及格線引來老煉藥師側目

副掌門那句“你根本沒用力”，如同一根無形的細針，輕輕刺破了凌墨寒偽裝出的平庸外殼。

他沒有再多言，只是用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，深深地看了凌墨寒一眼，隨後轉身，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殿後的陰影之中。

凌墨寒暗自鬆了口氣，正準備混入逐漸散場的弟子人群，卻陡然感到一道目光，如附骨之疽，牢牢釘在了他的後背上。

這道目光沒有絲毫侵略性，卻帶著歲月的沉重與驚人的穿透力，彷彿要將他的骨髓，連同其中蟄伏的混沌根紋一併看穿。

他不動聲色地循著感覺望去，只見試煉場最偏僻的角落，一個此前毫不起眼的老者正靜靜地坐著。老者鬚髮皆白，身形枯槁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藥師袍，與周圍那些氣勢凌人的長老們格格不入。唯獨那雙眼睛，看似渾濁，深處卻藏著一絲幾乎要溢出的精芒。

從副掌門離開，到監試長老宣佈試煉結束，整整一炷香的時間，那老者的目光就沒從凌墨寒身上移開過分毫。周圍有弟子注意到了這詭異的一幕，開始低聲議論，但無人敢上前打擾那如同入定老僧般的身影。

人群開始流動，凌墨寒壓低帽簷，想借著人流的掩護悄然離開。他剛邁出兩步，那道枯槁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擋在了他面前，明明動作緩慢，卻精準地卡住了他所有的去路。

“小傢伙，”老者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石在摩擦，卻清晰地傳入凌墨寒耳中，“火候的掌控，妙得很。”

他並未誇讚凌墨寒引發的藥氣濃度，反而一語道破了他刻意為之的“精準”。“尋常天才，只知一味催發靈力，恨不得把丹爐燒穿。而你，卻是在收束，用九分力氣去壓制那一分將要溢出的靈機。這種控制力……老夫有幾十年沒見過了。”

一枚色澤溫潤的竹籤，被遞到凌墨寒面前。竹籤上沒有字，只用烙鐵燙出了一座小小的丹爐圖樣，入手微涼，帶著一股凝而不散的奇異藥香。

“若有興趣，子時來我的丹房。”老者緩緩說道，“老夫……可以給你一些私下的指導。”

凌墨寒抬眼，終於直視老者那雙深邃的眸子。他看清了那目光裡真正藏著的東西。那不是發現璞玉的驚喜，也不是對天才的好奇。

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、懷疑，以及一絲……幾乎難以察覺的恐懼的辨認。彷彿在他身上，看到了某個被塵封在歲月深處、本不該再現於世的影子。

這眼神，遠比三宗掌門的當眾爭搶，更讓他心底發寒。

藏拙，再一次失敗了。但這次的暴露，卻引來了意想不到的注視。副掌門的審視，這位老者的“認出”，都說明熔爐閣內藏龍臥虎，他那點小聰明根本無所遁形。

他握著那枚冰涼的竹籤，能感受到上面傳來的微弱靈力波動。一個念頭是深入虎穴，探尋這股力量的根源；另一個念頭，則是藉此機會，撬開這位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，問出他最想知道的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