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長老書房的功法殘卷
那枚引路玉牌在凌墨寒掌心溫熱,指引他穿過層層丹房,繞過戒備森嚴的藥田,最終停在一扇古樸的紫檀木門前。門上沒有匾額,只有一股沉凝如山嶽的藥香,混雜著陳年書卷的墨氣,撲面而來。
這便是那位師兄所說的人情——一次面見熔爐閣大長老的機會。
“進來吧。”蒼老而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內傳出,彷彿早已知曉他的到來。凌墨寒推門而入,只見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正坐在書案後,手中摩挲著一枚色澤深沉的丹丸。他便是熔爐閣的擎天之柱,大長老,丹辰子。
丹辰子的目光如炬,彷彿能看透骨髓,將凌墨寒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。他並未提及試煉場上的風波,也未詢問凌墨寒的來意,只是淡淡一笑,指了指滿屋的書架。
“你既有契機入我書房,便是緣分。去吧,任選一卷功法或丹方,作為老夫給你的見面禮。”
這看似是恩賜,實則是一場更深層次的考驗。凌墨寒心中明瞭,他在這裡的選擇,將比試煉場上的表現更能決定他在宗門內的未來。
他的目光並未在那些金絲玉軸、裝幀華美的功法上過多停留。神識如水波般緩緩散開,掠過一排排書架。突然,他骨髓深處的混沌根紋,那沉寂已久的存在,竟發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悸動。
悸動的源頭,來自書架最深、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凌墨寒循著那股冥冥中的牽引走去,撥開層層蛛網,從中抽出一卷殘破的獸皮卷軸。卷軸的封皮焦黑,邊緣多有焚燒過的痕跡,彷彿經歷過一場滔天大火,連上面的字跡都已模糊不清。
然而,當凌墨寒的視線落在那些殘存的、以硃砂勾勒的紋路上時,他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這紋路……他見過!
在鑑紋大典上,測靈鼎被他一掌壓爆,四分五裂。他曾趁亂拾起一塊碎片,上面銘刻的古老陣紋,雖然繁複玄奧,卻被他牢牢記在心裡。而眼前這殘卷上的紋路,其走勢、其韻律、其構成方式,竟與那測靈鼎碎片上的刻紋,如出一轍,同根同源!
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。主持天下修士鑑定的崑崙學府至寶,為何會與熔爐閣一卷來歷不明的功法殘卷,擁有相同的核心紋路?這背後隱藏的秘密,讓凌墨寒的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,指尖幾乎是本能地,輕輕搭在了那焦黑的獸皮卷軸之上。
就在接觸的瞬間,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爆發,也沒有五彩斑斕的霞光。只有一股無聲的共鳴,從他的指尖,透過經脈,直抵骨髓深處的混沌根紋。
混沌根紋彷彿沉睡萬古的巨龍,被這同源的氣息喚醒了一絲意識。它貪婪地、雀躍地與卷軸上的殘存道韻呼應著,一種前所未有的圓滿與渴望之感,充斥了凌墨寒的四肢百骸。
“嗯?”
書案後,原本氣定神閒的大長老丹辰子,面色陡然一變。他或許看不見凌墨寒體內的變化,但他那煉虛合道級別的神識,卻敏銳地捕捉到了書房內一絲極度隱晦的法則波動。那波動並非源於天地,而是源於凌墨寒與那捲殘卷之間,一種超越了靈力層面的……共鳴。
丹辰子渾濁的雙眼中精光爆射,死死盯住凌墨寒按在卷軸上的手。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,第一次顯露出混雜著震驚、忌憚與狂熱的複雜神情。
他垂在桌下的右手,已經悄無聲息地,按上了一枚溫潤的玉符。那是熔爐閣最高等級的警報與呼人玉符,一經捏碎,宗門內的所有長老都會在三息之內趕到此地。
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。凌墨寒能感受到大長老那如山嶽般沉重的威壓,以及那份毫不掩飾的殺機與審視。他知道,自己的一個微小舉動,一句話,就將決定生死與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