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路有代價,少女的宗門困局
茶室裡,檀香幽幽,與院外市井的喧囂隔絕開來,彷彿兩個世界。
少女為凌墨寒續上一杯熱茶,白瓷杯壁映出他故作鎮定的臉。他的心跳依舊未平,既為先前測靈鼎的異變,也為身後那些如影隨形的追蹤者。
“我叫蘇染。”少女終於開口,聲音清脆,打破了沉默,“熔爐閣旁系,蘇家的。”
她的話很簡潔,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凌墨寒心湖,激起層層漣漪。熔爐閣,三大宗門之一,一個旁系子弟,竟敢插手璇璣院追蹤的人。她的膽子,或者說她背後的倚仗,絕不簡單。
凌墨寒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她,等待下文。他知道,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,尤其是在性命攸關的時刻。
蘇染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微微一笑,那雙靈動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狡黠與……疲憊。
“你把崑崙學府的測靈鼎弄炸了,現在璇璣院和霜脊峰的人恐怕都想把你切片研究。”她直言不諱,“你想知道自己的根紋到底是什麼,想知道學府的檔案裡有沒有關於你父親的線索,對嗎?”
凌墨寒的瞳孔驟然一縮。她不僅知道他被追殺,竟然連他內心最深處的目的都猜到了幾分!
“崑崙學府的內部檔案室,現在必定守衛森嚴如鐵桶。但三大宗門在那裡都設有分閣,用於查閱各自弟子的資料,”蘇染不緊不慢地解釋,“我們熔爐閣的分閣,與學府主檔案室有一條密道相連。我有辦法,帶你進去。”
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誘惑。凌墨寒深知,沒有內部接應,他想潛入學府無異於痴人說夢。
“代價呢?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。
“很簡單。”蘇染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熱氣,眼神卻飄向窗外,似乎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,“借你的‘威名’一用,幫我應付一樁婚事。”
她將“威名”二字咬得很輕,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。
“婚事?”凌墨寒皺眉,這聽起來似乎比潛入檔案室要簡單得多。
“嗯,一樁……無法拒絕的指婚。”蘇染的笑容淡了下去,眼底深處,那絲被刻意壓制的慌亂終於洩露出來,“對方是熔爐閣執法堂長老的嫡孫,藥燼。此人天賦尚可,已是築基中期,但性情暴戾,修煉的功法更是陰邪,需要以身懷特殊根紋的女修為‘藥引’……我不想成為他的第一百零八味藥。”
凌墨寒的心沉了下去。築基中期!那是他目前需要仰望的境界。而執法堂長老,在宗門內的權勢可想而知。
“三天後,是熔爐閣在蒼梧城舉辦的丹藥鑑賞會,藥家打算在那天當眾宣佈我們的婚訊,將此事徹底定死。屆時,我家族中的長輩迫於壓力,必然會點頭。”
蘇染看向凌墨寒,目光灼灼:“我需要你,以一個橫空出世的‘天才’身份,作為我的擋箭牌出現在鑑賞會上。一個能一掌拍碎測靈鼎的神秘天才,足以讓藥家,乃至執法堂長老投鼠忌器,不敢輕舉妄動。我只需要你幫我爭取一點時間,就夠了。”
她把計劃說得輕描淡寫,但凌墨寒能感覺到這潭水的深度。這不只是拒絕一門婚事,這是在挑戰一位宗門長老的權威,是兩個家族間的生死博弈。
“事成之後,我立刻帶你進檔案室。你查你的,我做我的,兩不相欠。”蘇染放下茶杯,發出一聲輕響,“這是你目前唯一的路。否則,不出一天,璇璣院的‘天羅地網’就能在這蒼梧城裡把你找出來。”
茶香已經散盡,取而代之的是抉擇的冰冷氣息。凌墨寒看著眼前這個將自己置於險地,卻又向他拋出唯一救命稻草的少女。
踏入她背後的宗門漩渦,或許能一步接觸到真相,但也可能粉身碎骨。退回城中暗巷,獨自面對追蹤,看似穩妥,卻更像是溫水煮青蛙,生機渺茫。
他握著已經冰涼的茶杯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