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大燕朝開了家超市穿越歷史

沈記貨鋪正式掛牌開張

淮陽城南,積善巷口,三日不見,已是換了新顏。

那間原本破敗漏風的鋪面,此刻門楣高懸,一塊嶄新的梨花木匾額上,龍飛鳳舞地刻著兩個大字:沈記。

沒有鞭炮齊鳴,沒有鑼鼓喧天,沈蕪只在門前掛了兩串紅綢,就算是開了張。她一身半舊的青布短衫,利落地束著袖口,站在櫃檯後,心跳得比平時快了半拍。

這鋪面,是她用小攤上賺來的第一桶金,再加上幾樣從虛空貨架裡取出的新奇玩意兒,從那位落魄公子蕭子然手中半買半換來的。地契到手的那一刻,她才真正在這個大燕朝,有了一方屬於自己的立足之地。

“開門大吉!”

隨著一聲吆喝,最早湧進來的,還是那些在集市上熟悉了她面孔的老主顧。他們原是衝著沈蕪為人實在、貨品價廉來的,可一踏進鋪子,便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。

鋪面不大,卻被收拾得窗明几淨。左手邊的貨架上,是各式農具。鋤頭、鐮刀、鐵鍬,樣式瞧著與別家無異,可拿在手裡卻輕便堅固,刃口閃著均勻的冷光,一看就是上等的好鋼。

右手邊則是布匹與雜貨。尋常的粗棉布碼得整整齊齊,旁邊還擺著幾卷色澤柔亮、觸手生溫的細棉布,那顏色是從未見過的淺豆綠和煙霞紫,引得幾個婦人挪不動步。

更吸引人的,是櫃檯邊的小物件。一小捆一小捆包裝好的縫衣針,針尖銳利,針孔光滑;一小包一小包的粗鹽,顆粒均勻,不見雜質;甚至還有一排排碼放整齊的……肥皂。那是一種她們從未見過的“胰子”,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,據說去汙極強。

“沈姑娘,你這……你這都是從哪兒尋來的神仙貨?”一個老農撫摸著一柄鋤頭的木柄,那光滑無刺的手感讓他愛不釋手。

沈蕪笑著解釋:“自家的小門路,大叔用著順手就成。”

現代工業流水線上的標準化產品,在這個手工業時代,本身就是降維打擊。她將價格定得只比市面上同類貨品略高一成,但這壓倒性的品質,足以讓人們心甘情願地掏出錢袋。

人流越來越多,小小的“沈記貨鋪”竟顯得有些擁擠。沈蕪忙著收錢、介紹,腦中卻像一臺精密的計算機,飛速運轉。

“虛空貨架”的庫存正在減少,但銅錢也在錢箱裡不斷累積。這種看得見摸得著的財富增長,讓她感到一種踏實而 exhilarating 的快感。

然而,喧鬧的人群中,一個不和諧的身影引起了她的警覺。

那是個穿著藏青色直裰的中年男人,不像顧客,倒像個賬房先生。他不看貨,也不問價,只負手站在角落,一雙精明的眼睛在貨架與人群間來回掃視。偶爾,他會從袖中摸出一個小本子,用炭筆飛快地記下幾筆。

沈蕪心中一凜。她認得那人袖口上用銀線繡的紋樣——一個不起眼的“院”字。那是皇商院的標記。

鹽鐵官營,這是大燕朝的鐵律。她賣的粗鹽雖不起眼,但她貨物的來源、這遠超時代工藝的品質,顯然已經觸動了某些人的神經。

日頭西斜,送走最後一位客人,沈蕪關上店門,疲憊地靠在櫃檯上。錢箱裡是沉甸甸的銅錢與碎銀,足有二十多兩,是她過去擺攤半個月才能賺到的數目。

可成功的喜悅,很快被那道揮之不去的藏青色身影帶來的寒意所取代。

她不再是那個集市邊角不起眼的小販了。“沈記”這塊招牌,既是她的根基,也是一個醒目的靶子。皇商院的探子只是一個開始,接下來,淮陽府本地的商會、那些盤根錯節的豪族,都會將目光投向這裡。

她看著燭火下自己的倒影,第一次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感到了真正的危機。前路已開,卻也荊棘叢生。虛空貨架是她最大的依仗,也是最致命的秘密。她必須立刻為“沈記”的下一步,規劃出一條最穩妥、最有利的道路。

是繼續在現有領域深耕,穩紮穩打,儘量避免觸碰那些敏感的禁區?還是兵行險招,用更具衝擊力的商品一舉打開高端市場,尋求與上層勢力的捆綁?又或者,反其道而行之,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,主動向本地的商業秩序示好,以求得喘息之機?

夜色漸深,沈蕪的指尖在冰涼的櫃面上,緩緩劃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