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反派攻略手冊寫給了他本人乙女養成·女性向

真相落地·漣漪四散無可收

星軌祭第三輪,名為「溯源之辯」。

當沈錦的名字被唸到,走上那座高懸於廣場中央的白石高臺時,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她會選擇某個無傷大雅的學術題目。畢竟,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族交換生,能站在這裡已是奇蹟。

擴音法陣將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。她沒有談論星軌運行,也沒有分析戰技流派。她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封信,一封紙頁泛黃、摺痕脆弱的信。

“我將要宣讀的,是一段被遺忘的歷史。”

她的聲音很穩,穩得連自己都感到意外。臺下,夜淵站在鴉翎族觀禮隊伍的最前方,鴉黑的制服讓他幾乎與族群的陰影融為一體。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淡漠,彷彿臺上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
沈錦深吸一口氣,開始唸誦信中的內容。

信的開篇很平淡,只是一個人族學者與鴉翎族友人的通信。但隨著字句展開,一個塵封百年的秘密被一寸寸揭開——那是一份不平等的盟約,一份在鴉翎族最危難時,以近乎割讓領空主權為代價,換取人族庇護的屈辱條約。

而這份盟約的存在,與鴉翎族如今所宣揚的、獨立自主擊退外敵的“光輝歷史”,截然相悖。

會場起初是竊竊私語,很快,聲音越來越大。當沈錦唸到盟約中關於“鴉翎族永世不得向人族揮動羽翼”的條款時,整個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
三秒後,寂靜被徹底撕碎。

“一派胡言!”一個鴉翎族長老猛地站起,臉色鐵青,指著沈錦的手指都在發抖,“這是偽造!是對我族最惡毒的汙衊!”

“肅靜!肅靜!”裁判席上的霜鱗族導師試圖維持秩序,但他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海嘯般的聲浪裡。

焰牙族的席位上爆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嘲弄笑聲,虛影族則交頭接耳,目光在人族和鴉翎族之間來回掃視。人族的代表們也面面相覷,顯然對這段歷史聞所未聞。

謊言被戳破的憤怒,被欺騙多年的震驚,幸災樂禍的圍觀,伺機而動的盤算……無數種情緒在廣場上空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
沈錦站在風暴的中心,手心全是冷汗。她知道這封信會掀起波瀾,卻沒想到會是滔天巨浪。

她的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,再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,準確地找到了夜淵。

他依然站在原地,像一座孤絕的礁石,任由浪潮拍打。人群的激憤、族人的怒吼、他族的譏諷,似乎都無法撼動他分毫。他甚至沒有去看臺上那個憤怒的長老,也沒有去看那些幸災樂禍的對手。

他的眼睛,漆黑如淵,只看著她。

那目光裡沒有憤怒,沒有質問,甚至沒有被背叛的傷痛。那是一種沈錦從未見過的眼神,複雜、深沉,像是在審視一個完全陌生的存在。彷彿直到這一刻,他才真正第一次看見她,看見她平靜外表下足以掀翻棋盤的能量。

那眼神讓她心臟一緊,比承受萬千罵名更讓她難受。

講臺上的擴音法陣依然忠實地運作著,將四周的嘈雜放大,等待著下一個主導局面的聲音。她手中的信紙,此刻重若千鈞。

一切都失控了,但或許,這也是一個全新的開始。棋盤已被她親手砸碎,接下來,是該由她來收拾殘局,還是該把主導權交還給那個本該執棋的人?

她可以上前一步,迎著所有人的目光,將這場混亂化為推動五族重新審視歷史、締結新約的契機。

她也可以就此退下,將這個滾燙的舞臺,連同鴉翎族所有的屈辱、憤怒和未來,一併留給那個沉默地凝視著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