熔爐閣掌門拆開那封匿名信
凌墨寒沒有走遠。
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,繞過熔爐閣外殿那尊三丈高的赤銅藥王雕像,悄無聲息地潛行至掌門專屬的靜修丹房——“赤心居”外。
這裡守備森嚴,兩隊身披炎紋甲的護衛如雕塑般佇立,但他們的目光都鎖定在外部,無人會料到,剛剛在殿前掀起滔天巨浪的少年,此刻已如壁虎般貼在他們防禦的死角。
凌墨寒從懷中取出那封素色信箋,指尖運起一絲微弱的靈力,信封便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,精準地從門下嚴絲合縫的縫隙中飄了進去,落在門內玄關的地面上,不帶起半點塵埃。
做完這一切,他身形一閃,沒入一旁的假山陰影中,收斂全身氣息,只留一雙眼睛,死死盯著赤心居的朱漆大門。
不出十息,沉重而壓抑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熔爐閣掌門——炎嘯天,這位平日裡威嚴如獄的金丹後期大修士,此刻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怒火氣旋,每一步都彷彿要將青石地板踩裂。
他推開門,顯然是想將自己關起來平復心緒,卻在踏入的瞬間,腳步頓住了。
他的視線,被地上那封突兀的信箋牢牢鎖住。
炎嘯天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,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輕蔑。是哪個不長眼的弟子,想用這種方法來博取關注?他本欲一腳踢開,但神識掃過,卻發現信封上沒有任何靈力印記,乾淨得就像一張普通的紙。
在這靈氣縱橫的修真界,絕對的“普通”,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不尋常。
他終是彎下腰,撿起了信。手指觸碰到信封的剎那,他並未察覺任何陣法或禁制。
撕開封口,抽出信紙。只有寥寥一行墨字,字跡瘦勁,鋒芒畢露,彷彿一柄出鞘的利劍。
陰影中,凌墨寒的瞳孔驟然收縮,他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炎嘯天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。
第一息,炎嘯天的臉色由盛怒轉為冰冷的錯愕。他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不可能出現的東西,呼吸都停滯了一瞬,握著信紙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第二息,錯愕化為深入骨髓的驚駭與恐懼。他的嘴唇無聲地開合,彷彿在唸著某個名字。額角有冷汗滲出,身為金丹大修士的強大氣場,竟在這一刻出現了劇烈的波動,如同風中殘燭。
第三息,所有的驚懼都盡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觸及逆鱗的、歇斯底里的暴怒!“轟”的一聲,一團赤紅色的丹火自他掌心憑空燃起,瞬間將那張信紙吞噬得乾乾淨淨,連一絲灰燼都未留下。
“來人!”
炎嘯天的咆哮聲在整個赤心居內迴盪,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,“傳執法堂首座,立刻到我書房密議!封鎖周邊,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
門“砰”地一聲被重重關上,隔絕了內外。
凌墨寒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。他賭對了。
那封信,是父親留下的諸多後手之一。信上的內容,他已爛熟於心:“凌某遺子,攜‘九轉還魂丹’丹方為禮,欲入熔爐閣,只為一樁舊案。掌門若不願,丹方便會出現在璇璣院與霜脊峰的案頭。”
父親的失蹤,果然與這張傳說中能讓元嬰老怪都為之瘋狂的禁忌丹方有關!而炎嘯天的反應,證實了他不僅知情,而且是核心的參與者!
現在,炎嘯天被這封信釘在了原地,必然要與心腹緊急商議對策。這短暫的混亂,為凌墨寒創造了一個絕佳的窗口期。
他的腦中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