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院長夜訪，保護附帶代價

燭火搖曳，將凌墨寒與副院長蘇鴻晏的身影投在牆壁上，拉長，扭曲，一如這間靜室中暗流湧動的氣氛。

蘇鴻晏端坐著，神情溫和得像一位鄰家長者，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，卻藏著歷經千帆的精明與審視。

“墨寒，白日之事實在是石破天驚。”他先開口，打破了沉默，“五彩光柱，根紋異象，這等天賦萬年罕見。三大宗門虎視眈眈，他們看中的不是你這個人，而是你這身天賦可能帶來的巨大利益。”
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憫：“匹夫無罪，懷璧其罪。離開了崑崙學府的界碑，你和你母親的處境，恐怕會很危險。”

凌墨寒靜靜聽著，指尖在膝上無聲地摩挲，不置可否。

蘇鴻晏見狀，微微一笑，似乎對他的沉穩頗為讚賞。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份卷軸，輕輕推至桌案中央。

卷軸以流光錦織就，觸感溫潤，上面用硃砂篆字寫著——《崑崙內府居所遷入文書》。

“這是學府的一點心意。”蘇鴻晏的語氣充滿了誘惑力，“崑崙山腳下，靈氣最充裕的‘聞道里’，有一處獨立的院落。陣法庇護，靈僕侍奉，令堂可遷入其中頤養天年，每日更有靈植丹藥供給，於凡人之軀延年益壽大有裨益。”

這條件，幾乎是為凌墨寒的母親量身打造，直擊他內心最柔軟的軟肋。

凌墨寒的目光落在文書上，沒有立刻伸手。

蘇鴻晏知道火候到了，話鋒一轉，看似不經意地補充道：“當然，學府提供如此等級的庇護，也需要你小小的配合。畢竟，你的根紋前所未見，我們對它的瞭解一片空白，保護起來也無從下手。”

他頓了頓，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溫和，卻又像淬了寒冰的鋼釘，一字字釘入凌墨寒的心裡。

“所以，在學府保護期間，凌公子須定期配合學府的靈紋殿，進行根紋記錄與數據備案。這既是為了更好地瞭解你的天賦，為你量身定製修行方案，也是為了學府的學術研究。此事關乎人族修行未來的大事，我想，你不會拒絕吧？”

“保護期間……”凌墨寒終於開口，聲音平靜無波，“這期間，是多久？”

“文書上寫明瞭，”蘇鴻晏指了指卷軸，“暫定五年。”

五年。

凌墨寒心中冷笑一聲。所謂的“保護”，所謂的“配合記錄”，不過是換了一種說法的圈禁和研究。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像一隻被關在琉璃籠中的奇珍異獸，每日被人觀察、記錄、剖析，直到身上的所有秘密被榨乾為止。

白日里那份關於「混沌」的殘片拓印圖，此刻在他腦海中無比清晰。

原來，這才是崑崙學府的真正目的。他們不是和藹的保護者，而是比三宗更耐心、更懂得偽裝的獵人。

他抬起眼，迎上蘇鴻晏那雙看似溫厚實則銳利的眼睛。拒絕，等於與整個崑崙學府為敵，帶著母親亡命天涯。接受，則意味著將自己的未來交由他人掌控。

棋盤已經擺下，他被迫成為了棋手。他不能不落子，但第一步，必須由他自己來決定走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