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入住學府居所生變
崑崙學府的附屬居所,確實名不虛傳。
青瓦白牆,小院清幽,靈氣濃度比蒼梧小城高出數倍不止。母親林婉qing忙碌的身影在窗前晃動,臉上洋溢著久違的、發自內心的安寧與喜悅。
“墨寒,快來看,這窗臺還能養幾盆靜心草呢。以後你修煉累了,聞聞草香,也能定定神。”
凌墨寒應了一聲,嘴角掛著溫和的笑,但眼底深處卻一片冰冷。他走上前,幫母親擦拭著一塵不染的窗欞,指尖卻在不經意間,沿著木質的紋理一寸寸地劃過。
蘇鴻晏的和善面孔,那份看似誠意十足的遷居文書,還有那句“定期配合學府靈紋記錄備案”,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中反覆回放,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。
這張網,看似是保護,實則處處透著詭異。
他的靈識遠比同階修士敏銳,這是混沌根紋帶來的隱性天賦。就在昨夜,他盤膝吐納時,便隱約感覺到一絲極不協調的靈力波動,微弱得如同燭火在狂風中的殘喘,一閃即逝。
起初他以為是錯覺,但那感覺在今天,母親搬入後,又出現了。
指尖停在了窗欞內側一個不起眼的卯榫接縫處。這裡的光線最暗,視覺上毫無破綻。
凌墨寒不動聲色,體內煉氣三層的靈力如同一根無形的細針,悄然探入那道比髮絲還窄的縫隙。
“嗡。”
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震動,順著他的指尖傳回識海。找到了!
他藉著轉身倒水的功夫,指尖微動,一枚薄如蟬翼、近乎透明的物體便被他用巧勁剝離下來,瞬間藏入掌心。
回到自己房間,他攤開手掌。
那是一枚精巧至極的法器,通體由某種透明晶石打磨而成,上面銘刻著數十道比蛛絲還細的陣法紋路,正隨著他掌心的溫度,散發著微不可察的靈力波動。
“窺音蝶……”
凌墨寒的眼神驟然冷冽下來。他在父親留下的雜記中見過這種法器的圖樣,專用於遠距離監聽與靈力窺探,一旦佈置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,便是築基修士也難以察覺。
這東西,絕不是為了“保護”他。
所謂的學府庇護,所謂的優渥待遇,從頭到尾,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。這座清幽雅緻的院落,根本不是什麼安身之所,而是一座用蜜糖和謊言構築的華美囚籠!
蘇鴻晏,那個道貌岸然的副院長,他不是在保護一個天才,而是在圈養一個前所未見的實驗品。而他的母親,就是拴住他這條“實驗品”最柔軟、也最致命的鎖鏈。
一股狂暴的殺意自凌墨寒心底轟然升起,骨髓深處的混沌根紋,彷彿被這股冰冷的惡意觸動,微微震顫了一下,一股更加原始、更加磅礴的力量蠢蠢欲動。
但他瞬間便將這股衝動死死壓下。
憤怒是弱者的嘶吼。他如今不過煉氣三層,而蘇鴻晏,是深不可測的結丹真人,整個崑崙學府更是龐然大物。硬碰硬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他需要力量,足以掀翻棋盤的力量。在此之前,他必須隱忍,必須偽裝。
窗外,母親的哼唱聲斷斷續續地傳來,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。這聲音像一根針,刺得他心臟生疼。
是該繼續將她矇在鼓裡,自己扛下所有壓力,利用學府的資源臥薪嚐膽,將計就計?還是該將這殘酷的真相揭開,讓她看清他們身處的牢籠,共同商議對策?
凌墨寒握緊了掌心的“窺音蝶”,冰冷的觸感彷彿一直涼到了心底。他站在陰影裡,望著窗外母親那幸福的側影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