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間沉默逼出真目的

掛著「問訊」銅牌的暗室，四壁皆由吸音的黑曜石砌成，唯一的燈源來自穹頂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，光線清冷，映得人的影子都帶著幾分猙獰。

凌墨寒被按在一張玄鐵打造的審訊椅上，椅背與扶手處隱隱有陣法紋路流轉，束縛著靈力的運轉。他卻安之若素，眼觀鼻，鼻觀心，彷彿入定的老僧，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。

第一位審訊官是個面容和善的灰袍中年人，他沒有急著發問，而是親手為凌墨寒倒了杯熱茶，語氣溫和。

“凌小友，不必緊張。測靈鼎崩毀，事關重大，我們只是按規矩核實。你的天賦萬中無一，璇璣院願傾盡資源培養，前途不可限量啊。”

凌墨寒垂著眼簾，連一絲眼皮都未曾抬起，那杯熱茶的霧氣氤氳在他面前，又緩緩散去，始終未被觸碰。

一炷香後，中年人無奈離去。接替他的是一位面帶煞氣的黑衣執事，他進門便一掌拍在桌上，發出沉悶的巨響。

“小子，別給臉不要臉！擅毀學府重器，已是死罪！老實交代你根紋的來歷和功用，否則，你那遠在蒼梧城的寡母，恐怕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！”

威脅的話語如刀鋒般刮過，室內溫度驟降。凌墨寒終於有了一絲反應，他放在膝上的手指，極輕微地蜷縮了一下。但他依舊沒有開口，只是呼吸的節奏，變得比之前更為悠長深沉，彷彿沉入了無底深淵。

黑衣執事用盡了威嚇的詞句，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，最終也只能悻悻而退。

審訊室再度陷入死寂，時間在壓抑中流逝。不知過了多久，第三位審訊官走了進來。此人鷹鉤鼻，眼神銳利，一言不發地在凌墨寒對面坐下，只是死死地盯著他。

這是一種純粹的意志對抗，比言語的交鋒更為兇險。尋常少年在此等目光下，不出半刻便會心神失守。可凌墨寒的神魂彷彿一塊萬古不化的玄冰，任憑對方如何施壓，都紋絲不動。

終於，那鷹鉤鼻審訊官的耐心被耗盡了。他的眼神不再銳利，反而透出一絲焦躁與急切，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麼樣？”他沉不住氣，率先開口，聲音乾澀，“好！我告訴你實話！璇璣院對你根紋的數據，興趣不大！”

凌墨寒的睫毛微不可查地動了動。

“我們要的，不是數據，是‘共鳴’！”審訊官像是打開了話匣子，語速極快地說道，“我院中藏有一件上古傳下的‘璇璣星晷’，千年來無人能催動。院中典籍記載，唯有傳說中的‘混沌根紋’，其本源之力才能與之共鳴，勘破星晷中隱藏的通天之秘！”

他喘了口氣，眼中閃爍著狂熱與貪婪：“那銀盤並非複製，而是在模擬星晷的陣法核心，引導你的一絲根紋本源進行驗證！只要你能助我們喚醒星晷，別說一個崑崙學府的名額，就是璇璣院的真傳弟子之位，乃至海量的修煉資源，都可以給你！”

審訊室內的攻守之勢，在這一瞬間悄然逆轉。

原來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。凌墨寒緩緩抬起頭，那雙始終平靜無波的眸子裡，第一次閃過一絲瞭然的精光。他看著眼前這個幾乎把底牌都掀開的審訊官，終於準備開口了。

他知道，自己現在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