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訪副院長二度登門
夜色如墨,月華似霜,為崑崙學府的山巔別院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輝。
凌墨寒盤膝坐在蒲團上,並未入定。白日那沖天而起的五色光柱,測靈鼎崩裂的巨響,三宗掌門灼熱的目光,以及蘇鴻晏書房中那驚鴻一瞥的「混沌」二字,依舊在他識海中反覆迴盪。
一切都指向一個被刻意掩埋的秘密。
他不是什麼天階根紋,更不是什麼異種靈體。那股在他掌心爆發,連測靈鼎這等上古法器都無法承受的力量,源自他骨髓深處那道灰濛濛、彷彿能吞噬萬物的根紋——混沌根紋。
他攤開手掌,一縷微不可查的灰色氣流在指尖纏繞,帶著一種原始而霸道的韻味。正是這縷氣息,讓他在離開書房前,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份殘片拓印圖的影像,烙進了一枚隨身的空白玉簡。
這是他最大的底牌,也是他敢於直面崑崙副院長的底氣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敲門聲響起,輕緩而剋制,與白日里那些急於拜訪的弟子截然不同,彷彿敲門者唯恐驚擾了誰。
凌墨寒眼眸微闔,靈識早已鋪開。門外站著的,正是白日里還一臉公事公辦的副院長,蘇鴻晏。
他孤身一人,換下了一身繁複的學府公袍,只著一件素色長衫,月光下,他平日裡不怒自威的臉龐,竟透出幾分罕見的疲憊與……懇切。
凌墨寒心中冷笑。看來,用“上古法器年久失修”這種說辭,終究是沒能堵住三宗的嘴,更沒能安撫住崑崙學府內部的某些存在。
他緩緩起身,走到門前,拉開了門栓,卻只將門打開一道窄縫,足以看清對方的臉,也足以在瞬間將門重新關上。
門外的冷風灌入,吹動了他額前的碎髮。
“蘇副院長,深夜造訪,不知有何貴幹?”凌墨寒的語氣平靜無波,聽不出喜怒,像是在與一個陌生人說話。
蘇鴻晏看著門縫後那雙清亮得過分的眼睛,心中一沉。這少年比他想像的還要沉得住氣,還要……難以對付。
他苦笑一聲,姿態放得極低:“凌小友,白日人多眼雜,許多話不便細說。老夫此來,並無惡意,只是想與你談一筆對你,對你家人都有天大好處的交易。”
蘇鴻晏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誘導的意味:“只要你答應留在崑崙,學府可以出面,將你的母親接到內院核心區域,享受最高級別的供奉與保護。從此,再無人敢打擾你們母子分毫。”
他的話語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,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凌墨寒最在意的軟肋上。
凌墨寒沉默著,門縫後的目光幽深如潭。他能感受到蘇鴻晏話語中的真誠,但這真誠背後,是更深的圖謀。用母親來換取他的順從,這是陽謀,也是逼迫。
他握著門板的手指微微收緊。是虛與委蛇,聽聽這位副院長究竟想用家人的安危來換取什麼秘密;還是直接攤牌,用自己掌握的證據,將這場談判的主動權徹底奪回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