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片刻紋,浮出父親真名
蘇鴻晏的腳步聲在長廊盡頭消失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皇。
房門應聲合攏,將外界的一切窺探與嘈雜隔絕。凌墨寒立在門後,久久未動,黑暗中,他的眼神比窗外的寒星更亮,也更冷。
副院長的言辭滴水不漏,態度誠懇至極,彷彿真心在為一個前途無量的後輩著想。但他越是如此,凌墨寒心中的疑雲就越是濃重。
那書房中一閃而過的殘片拓印,那封面上的“混沌”二字,以及蘇鴻晏在看到他時,眼中那份無法完全掩飾的驚懼,都像一根根尖刺,紮在他的心頭。
他緩緩抬手,伸入貼身的內袋。指尖觸及的,是一片冰涼而沉重的金屬。正是白天混亂中,被他下意識攥在手心的測靈鼎殘片。
這塊殘片不過巴掌大小,邊緣因炸裂而無比鋒利。它曾是測靈鼎的一部分,是凌墨寒手掌唯一接觸過的地方,也是那道五彩光柱的爆發原點。
當時,一股莫名的牽引力讓他鬼使神差地將這塊碎片收入懷中。現在想來,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。
凌墨寒走到桌邊,將殘片置於桌上。燭火昏黃,只能照出其上斑駁的銅綠,看不出任何端倪。他嘗試著探出一縷神識,卻如泥牛入海,被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瞬間吞噬,腦中一陣刺痛。
這殘片,有古怪!
他心念一動,一縷源自骨髓深處的混沌靈氣,如細小的灰色電蛇,緩緩纏繞上指尖。當這縷靈氣觸碰到殘片的剎那,異變陡生!
“嗡——”
一聲輕微到幾不可聞的嗡鳴響起,殘片表面那些看似無意義的銅綠與劃痕,竟開始自行流轉、重組。彷彿沉睡了千百年的封印,被同源的力量喚醒。
凌墨寒眼神一凝,將指尖的混沌靈氣催動得更盛。他以指為筆,以靈氣為火,一朵灰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升騰而起。
爐火的光芒,不再是凡火的橘黃,而是一種深邃的、彷彿能吞噬光線的灰色。光芒映照下,殘片上的紋路徹底活了過來!
那不再是雜亂的痕跡,而是一行行蝌蚪般的古老文字,充滿了蒼茫與洪荒的氣息。這些字跡極為古奧,遠非當今大陸通行的文字。
凌墨寒屏住呼吸,逐字辨認。大多數字符他都聞所未聞,但其中有幾個字,結構雖然繁複,卻依稀能辨認出其本源形態。
他的目光,死死鎖定在了其中一行字上。
那一行字的最末端,是四個最為清晰,也最為震撼的古字——
【混沌源脈】!
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!不是根紋,而是源脈!是世間一切混沌靈氣的源頭與主宰!難怪測靈鼎會當場炸裂,區區凡間法器,如何能承載一方天地的本源之力?
他的視線艱難地從這四字上移開,望向它們的前方。那裡,同樣有一行字,卻被人用更強大的力量刻意鑿毀,只剩下模糊的輪廓,充滿了破壞與掩蓋的痕跡。
是誰?是誰想抹去這段歷史?
凌墨寒雙目圓睜,將全身的靈氣都灌注於雙眼,試圖穿透那層破壞的痕跡,看清其下的真相。
在灰色爐火的映照下,那被鑿毀的筆畫輪廓,漸漸與他記憶深處的一個名字重合。
第一個字,左邊是兩點水,右邊是一個“令”字……是“凌”!
是他自己的姓氏!
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他死死盯著第二個字,那個幾乎被完全摧毀的字符。殘存的筆畫勾勒出一個“朔”字的影子……
凌……朔!
這個名字,如一道九天驚雷,在他識海中轟然炸響!
那是他父親的名字。那個在他童年記憶裡模糊不清,只留下一個溫和背影,便溘然遠行的男人。
母親說,父親是個普通的遊方修士,死於一次尋常的歷練意外。
可現在,他那“普通”的父親,其真名竟與“混沌源脈”一同被銘刻於上古神器測靈鼎之上,還遭人刻意抹除!
三宗的爭搶,蘇鴻晏的恐懼,父親的失蹤……所有線索在這一刻豁然貫通!
這不是一場意外,而是一場延續了十數年,甚至更久的驚天陰謀!
凌墨寒緊緊攥住那塊滾燙的殘片,金屬的鋒刃刺入掌心,鮮血滲出,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。他需要的不是猜測,而是真相。
這上面的古文字,必須被完全解讀。他有兩個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