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前三年我囤滿了整座山末日求生

自稱外科醫生的受傷男人

零點已過,鐵門外的哭嚎與尖叫混雜成野獸般的嘶吼。林沐的手指死死扣住門栓,金屬的冰冷透過皮膚,卻遠不及她內心翻湧的寒意。門縫被拉開,人群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湧入,裹挾著塵土、血腥與腐爛的氣息。她掃過那些扭曲的面孔,每個眼神都燃燒著求生的本能,以及更深層的、令人膽寒的貪婪。

蘇晴母女被她一把扯入,身體的重量和驚恐的喘息撲面而來。緊隨其後,那個自稱外科醫生的男人在混亂中顯得異常突兀。他的白大褂邊緣浸染著泥汙和血跡,左臂用一件撕裂的襯衫草草包紮,手法卻透著一種粗礪的專業。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嘶吼掙扎,只是目光冷靜地望著她,眼神里沒有哀求,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評估。

“醫生。”他嘴唇微動,聲音沙啞,卻奇異地清晰,穿透了門外的嘈雜。他衣領上繡著霞嶺市中心醫院的標誌,即使在這種末日開端,那份職業身份仍帶著某種令人信服的光環。林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不過半秒,卻已記下他每一個細節:蒼白的臉色、緊抿的唇,以及那雙儘管疲憊,卻始終帶著警惕的眼睛。

前世的血腥記憶如同毒蛇般纏繞而上,被昔日同伴推入喪屍群的劇痛,仍舊清晰地刻在她的靈魂深處。信任,在末日里是最奢侈的毒藥。但眼前這個男人,或許是一把雙刃劍,一把可能帶來生機的劍,也可能是一把刺穿她心臟的利刃。

她沒有時間猶豫。地面的震動傳感器再次發出短促的警報,那是更龐大的危險正在靠近的信號。林沐猛地拉開門,將裴恆也一併拽了進來,動作粗暴而迅速。鐵門在她身後轟然落下,發出沉悶的巨響,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道鋼牆斬斷,將門外的地獄與門內的微光徹底隔絕。

外面的嘶吼聲瞬間被削弱成遙遠的背景音,如同耳鳴。堡壘內部的應急燈發出柔和卻足夠明亮的黃光,映照出三人臉上劫後餘生的驚恐與混亂。蘇晴緊緊抱著女兒,身體顫抖得厲害,低聲抽泣著。林沐的呼吸有些急促,心跳卻逐漸迴歸到一種冷硬的平靜。

她轉身,目光重新落在裴恆身上。這個男人並沒有立刻放鬆下來,反而更深地皺起了眉,似乎在迅速適應這狹小而封閉的空間。他的眼神里,林沐捕捉到一絲轉瞬即逝的異樣。她注意到他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腰側,那塊區域的衣服鼓起一個不尋常的包裹。她的目光只是一掠而過,裴恆便迅速地、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側身,用身體遮擋住了她的視線。

一個包裹。在末日爆發的零點,一個自稱醫生的男人,身上帶著一個他試圖隱藏的包裹。林沐的理性神經瞬間繃緊。醫療用品?還是……武器?無論是哪一種,都意味著他有備而來,並非像其他倖存者那樣倉皇失措。他的冷靜,並非僅僅是職業素養使然。

堡壘內部的資源有限,每多一個人,就意味著食物、水源、能源的消耗加劇。尤其是這樣一個身份不明,行為可疑的陌生人。裴恆或許是她最需要的醫療人才,可他身上潛藏的未知,卻像一顆定時炸彈。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,做出最明智的判斷。

林沐知道,要判斷一個人在末日里的價值,遠比判斷他的危險性更難。她已經經歷過一次背叛的痛苦,這一次,她絕不能重蹈覆轍。然而,這個男人可能掌握的醫療知識,對未來的生存至關重要。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,關乎生死。

她需要一個決定,一個關於裴恆去留的最終決定。究竟是徹底隔絕風險,還是冒險利用其技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