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離室七十二小時·秘密滲出
林沐推著裴恆進入編號為03的備用隔離艙。這是一個只有十平米左右的密閉空間,除了簡單的摺疊床、馬桶和洗手檯,再無他物。牆壁是冰冷的合金材質,頭頂的通風口處,微型攝像頭正無聲地旋轉著。
“七十二小時隔離。”林沐的聲音透過對講系統傳來,沒有任何感情。“每日三餐會通過送物口投放。期間不允許走出,不得接觸任何外部人員。有任何需求,用緊急呼叫按鈕。”
裴恆站在艙中央,緩慢地點了點頭,顯得格外配合。他身上那件沾血的白大褂已經在進入堡壘前被脫下銷燬,現在穿著的是一件林沐提供的簡單連體工作服。唯一沒有離身的是那個鼓囊囊的包裹,此刻被他緊緊抱在懷裡。
鐵門在他身後發出沉悶的合攏聲,隨後是多重鎖舌咬合的機械音。林沐在主控室的屏幕上看著裴恆,他走到床邊坐下,將包裹墊在身下,然後便一動不動地靠牆休息。
時間在地下堡壘的靜謐中流逝,外界的喧囂彷彿被一層厚重的過濾網隔絕。林沐每日三次,通過送物口將熱好的流食和飲用水推進隔離艙。她從不露面,只是確保裴恆看到食盤後,便迅速操作關閉。
裴恆從未抱怨過食物的簡陋,也從未試圖與林沐對話。他安靜得像一個訓練有素的囚犯,甚至連起身活動都很少,大部分時間都在那張摺疊床上閉目養神。
這種過分的順從反而讓林沐心生警惕。前世的血腥教訓刻骨銘心,她深知末日里最不可信的便是輕易示好的陌生人。尤其是裴恆,那個腰間鼓起的包裹,像一根紮在她心頭的刺。
第一個隔離日平安度過。林沐反覆回放監控錄像,裴恆除了去廁所和取餐,幾乎沒有其他動作。每當他躺下,那個包裹都會被他墊在頭部或壓在身下,寸步不離。
夜深了,堡壘內的燈光也調至最低亮度,除了機械運轉的嗡鳴,一片死寂。林沐卻無法入眠,她切換到隔離艙03的通風管道攝像頭,試圖從更高的角度捕捉更多細節。
凌晨三點,屏幕上的裴恆動了。他緩緩起身,小心翼翼地從床墊下抽出那個包裹。藉著艙內微弱的應急燈光,他解開繫帶,從裡面取出一疊厚厚的文件。
林沐的心臟猛地一跳。那不是一般的紙張,每一頁都印著複雜的圖表和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,其中一些甚至有霞嶺生物實驗室的logo。裴恆神情專注,手指在文件上緩慢摩挲,彷彿在溫習著某種極其重要的內容。
他翻閱得很仔細,時不時停下來沉思,眉宇間凝結著一絲連她都無法分辨的複雜情緒——是焦慮?是回憶?還是某種決斷?整個過程持續了近半小時,直到他聽到堡壘內部傳來細微的機械換氣聲,才猛地將文件收起,重新塞回包裹,壓回身下,躺下裝睡。
這一幕清晰地被通風管道的攝像頭捕捉下來,成為林沐七十二小時隔離觀察中最具決定性的發現。這是一個外科醫生會隨身攜帶的東西嗎?不,這分明是生物實驗室的機密資料。他隱藏的,絕不僅僅是身份那麼簡單。林沐坐在監控前,凝視著裴恆偽裝沉睡的側影,眼神銳利得像冬夜的冰刃。
她需要做出判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