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霧之城,我是唯一活下來的嚮導探險解謎

燒發移牌之後,旅伴的聲音穿霧而來

指尖的最後一絲殘溫正在消散。

那縷黑髮,是同伴留下的唯一痕跡,是他與過去之間僅存的、脆弱如絲的物理聯繫。現在,這聯繫也快要斷了。

蘇臨凝視著它,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,五隻行囊如墓碑般陳列。機關的紅光已經退去,但威脅並未消失,只是換了一種更隱蔽的方式潛伏在暗處。他不能再等下去了,被動地接受規則,只會一步步走向早已寫好的結局。

他需要一個變量。一個由他自己創造的、不屬於“貪慾”範疇的變量。

蘇臨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了一隻金屬打火機,動作沉穩,沒有絲毫猶豫。清脆的“咔噠”聲在空曠的暗室中迴響,一簇橘黃色的火苗顫巍巍地升起,映亮了他冷靜的臉龐。

他將那縷髮絲湊近火焰。

髮絲瞬間蜷曲,焦化,末端閃過一絲微弱的火星,隨即化為一縷輕煙,帶著一股蛋白質燒焦的微弱氣味,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裡。最後的痕跡,被他親手抹去了。

就在髮絲徹底化為虛無的那一剎那——

一個聲音響了起來。

不是機關的轟鳴,不是石塊的摩擦,而是一個人的聲音。一聲短促而壓抑的喘息,彷彿溺水者終於掙扎出水面,吸入了第一口空氣。

“蘇……臨……”

聲音很輕,帶著溼漉漉的疲憊感,卻清晰得像是在他耳邊低語。是個女人的聲音,聲線裡透著一種他無法記起、卻又無比熟悉的特質。

蘇臨猛地抬頭,瞳孔驟然收縮。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暗室的東北角,聲音就是從那裡傳來的。那裡的黑暗似乎比別處更加濃郁,彷彿一塊化不開的濃墨。

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間接管了身體。他的肌肉瞬間繃緊,腳下已經做好了發力的準備,只想衝過去,撥開那片黑暗,看看聲音的主人是誰。

他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
聲音,戛然而止。

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,死寂再次如潮水般湧來,將他吞沒。那突如其來的安靜,比任何巨響都更讓人心悸。

蘇臨僵在原地,邁出的那隻腳懸在半空,心臟狂跳。他立刻明白了。這又是璃淵古城的規則。一個更殘酷、更狡猾的規則。

它懲罰的不是貪婪,而是……急切。

他屏住呼吸,極其緩慢地,將踏出去的腳收了回來,重新站定,紋絲不動。彷彿一尊石像,融入了這間囚籠。

一秒,兩秒……十秒。

時間彷彿被拉長到了極限,每一秒都是一場與絕望的博弈。

“……我在這裡……蘇臨,我在這裡……快……”

那個聲音又回來了。這一次,帶著顯而易見的哭腔和顫抖,充滿了無助的恐懼。她似乎被困住了,而他的行動,直接影響著她能否被聽見。

璃淵古城在逼他做選擇。它用同伴的聲音作為誘餌,卻制定了與本能完全相悖的規則。移動,就會失去線索;原地不動,就要忍受同伴在未知危險中的煎熬。

不,還有第三條路。

這座城市由“錯誤的選擇”驅動。那麼,最直接的、最符合常理的行動——跑過去救人——就是“錯誤”。而城市想要的“正確”答案,或許不是物理層面的行動。

它想要的,是一個回應。

“蘇臨……你聽到了嗎?回答我……”女人的聲音越來越急切,彷彿她那邊的霧氣正在收緊,時間所剩無幾。

蘇臨攥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他必須開口,在邁出下一步之前。但他要說什麼?在這座能感知人心的古城裡,每一句話都可能成為下一個機關的鑰匙。

他望著東北方的黑暗,那片黑暗彷彿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,而他同伴的聲音,就是從巨獸的喉嚨裡發出的微弱哀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