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霧之城,我是唯一活下來的嚮導
失憶導遊蘇臨獨醒於霧隱古城璃淵,五名旅伴消失無蹤,石門封死,口袋裡多出一張血字地圖。城中千年機關隨腳步甦醒,每一道謎題都藏著前人的死亡。蘇臨必須在失憶的碎片與血字的謊言之間,找出真正的出路——以及那個將他們全部送進來的人。
這是一個多結局互動故事。你在每個節點的選擇,都會把劇情導向不同的方向。
下面是這個故事的一條完整主線,把沿途的章節按順序連起來讀。 它只是8 種結局中的一條路徑——想走出別的分支,從任意節點重新選擇即可。
血字地圖與緊閉的石門
冰冷的霧氣像溼透的裹屍布,貼著蘇臨的皮膚。他猛地睜開眼,從堅硬的石地上坐起,後腦傳來一陣鈍痛。
周圍是濃得化不開的灰白霧氣,能見度不足三米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泥土和石塊的腥味,冰冷刺骨。
篝火早已熄滅,只剩下一堆漆黑的灰燼,零星幾點殘存的火星在晨風中無力地明滅。死寂。這不是黎明應有的寂靜,而是連蟲鳴鳥叫都被吞噬掉的、絕對的虛無。
蘇臨的心臟猛地一沉。其他人呢?
他記得很清楚,昨夜入睡前,團隊裡還有五個人。一個健談的歷史學家,一對年輕的情侶,一個沉默寡言的退伍軍人,還有一個負責後勤的姑娘。他們的臉龐此刻卻像隔著毛玻璃一樣模糊,連名字都無法憶起。
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,只是一場冗長的夢。
蘇臨掙扎著站起來,環顧四周。他們宿營的地方是一處類似祭壇的圓形石臺,背後是高達數丈的石門,嚴絲合縫地嵌在巖壁裡。門上雕刻著繁複扭曲的符文,像是無數痛苦掙扎的手臂,在無聲地吶喊。
他走上前,用盡全力去推,又用拳頭捶打。石門紋絲不動,連一絲迴音都吝於給予。路被堵死了。
恐慌像藤蔓一樣纏上心臟,但他強迫自己冷靜。觀察,而不是發問,這是刻在他骨子裡的習慣。他開始檢查自身,然後,他在自己陳舊的衝鋒衣口袋裡,摸到了一張摺疊起來的、質地粗糙的紙片。
他將它展開,指尖傳來一陣異樣的、略帶粘滯的乾澀感。
那是一張地圖,或者說是地圖的殘片。畫紙的材質非皮非布,泛著陳舊的黃。而繪製地圖的“顏料”,是早已乾涸凝固的暗紅血跡。
一瞬間,胃裡翻江倒海。蘇臨強忍住嘔吐的慾望,視線死死釘在圖上。那血色線條勾勒出一個他所在石臺的簡陋輪廓,旁邊是一個清晰的箭頭,指向石臺側面一個他之前並未注意到的、隱於濃霧的狹窄通道。
最讓他毛骨悚然的是,那歪歪扭扭的箭頭,和旁邊幾個無法辨認的符號……那筆跡,那用力到幾乎要劃破紙背的決絕,竟讓他感到一種刺骨的熟悉。
就像是他親手所寫。
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做過這件事。這張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?是誰的血?又是誰,把它放進了自己的口袋?
冷汗浸溼了他的後背。他的手指有些顫抖,地圖的邊緣在他指間微微晃動。就在這時,他感覺到地圖的背面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凸起和粗糙感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地圖翻轉過來一點。背面似乎被火燎過,邊緣焦黑,中心區域也有一大片深色的灼痕,彷彿有人曾想燒掉它,卻在中途停手。透過那片焦痕,隱約能看到下面似乎還藏著另外的字跡或符號。
是先相信正面那清晰得近乎催促的箭頭指引,還是先探究背面被刻意隱藏起來的秘密?
霧更濃了,彷彿有無形之物正在從四面八方緩緩逼近。他必須立刻做出決定。
你的選擇:展開血字地圖,按圖上第一個箭頭所指方向走
血箭所指,通往中央廣場
迷霧冰冷刺骨,緊閉的石門像一座沉默的墓碑,隔絕了生與死的界限。
蘇臨深吸一口氣,指尖撫過地圖上那道乾涸的血色箭頭。字跡是他自己的,記憶卻是一片空白。這種詭異的割裂感,比迷霧本身更讓人不寒而慄。
除了相信它,他別無選擇。
他依著箭頭的指引,朝左側看似無路的濃霧中邁出第一步。奇妙的事情發生了。
他腳下的霧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向兩側撥開,一條幽深的青石板路,在他面前一寸寸地顯露出來。它筆直地延伸,刺入迷霧深處,通往一個未知的目的地。
蘇臨踏上石路,靴底接觸石面的聲音清晰而空洞。路面出奇地平整,每一塊青石都嚴絲合縫,像是剛剛鋪就。但石縫間滲出的古老潮氣,又在訴說著它千年的歷史。
他回頭望去,自己踏出的溼潤腳印在灰色石板上格外醒目,一串孤獨的印記。除此之外,再無他痕。彷彿自這座古城建成以來,他是第一個踏上這條路的活物。
那五個同伴……他們去了哪裡?是被霧吞噬了,還是走了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路?
蘇臨壓下心頭的疑問,沉默地前行。這條路彷彿沒有盡頭,四周的霧牆一成不變,剝奪著人的方向感和時間感。他只能依靠腳下冰冷的觸感,確認自己還走在“路”上。
不知過了多久,前方的霧氣開始變得稀薄,一個宏大的輪廓漸漸清晰。
青石路的盡頭,是一座巨大的中央廣場。
廣場四周,是沉默佇立的古老建築群,它們的屋頂與尖塔在霧中扭曲成猙獰巨獸的剪影,冷漠地俯瞰著闖入者。
整個廣場的地面與來路一般,平滑如鏡,空無一物。沒有雜草,沒有碎石,甚至沒有一絲塵土。這種極致的潔淨,本身就是一種極度的詭異。
廣場正中央,一座三米多高的黑色石臺兀然聳立,像大地刺向天空的獠牙。
石臺表面,無數繁複的符文交錯盤踞,正隨著一種固定的頻率,明滅著幽藍色的微光。那光芒微弱,卻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力,是這死寂世界裡唯一動態的信標。
血字地圖的箭頭,最終指向的就是這裡。
空曠,意味著無處可藏。那座高臺既是目標,也可能是陷阱的中心。青石路為他指明瞭方向,一條直通臺底的坦途,簡單、直接。
但蘇臨那被遺忘的記憶深處,屬於嚮導的本能卻在腦中拉響警報:任何看似簡單的選擇,都可能通往萬劫不復。他停在廣場邊緣,目光在兩條路線上游移。
你的選擇:沿青石路直走,儘快到達廣場中心的高臺
高臺符文與石刻倒計時
迷霧在蘇臨踏上第一級石階時,詭異地向後退開少許,彷彿為他讓出了一條通路,也像是在將他與身後的世界徹底隔絕。
這高臺不高,只有九級臺階,由一整塊巨大的青黑岩石雕琢而成。石階的邊緣被打磨得異常光滑,卻在中間部分留下了無數細密的劃痕,似乎曾有數不清的人懷著恐懼或虔誠,一步步攀上這裡。
蘇臨的腳步很輕,但在這死寂的廣場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面上,迴音沉悶而壓抑。空氣變得愈發冰冷,帶著一股陳腐的、類似鐵鏽與塵土混合的氣味,鑽入他的鼻腔。
他終於站上了高臺的頂端。
檯面寬闊平坦,像一個露天的祭壇。中心區域,九個巴掌大小的符文呈三行三列工整地嵌在石面中,材質非金非石,表面流淌著一種極其微弱的、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光芒。這些符文筆畫扭曲,結構詭異,不屬於蘇臨認知中的任何一種文字,卻又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。
就像口袋裡那張血字地圖一樣。
他蹲下身,藉著那幽微的光芒仔細觀察。九個符文中,有三個的凹槽內,積著暗褐色的陳舊印跡。他用指尖輕輕觸碰,那印跡早已乾涸硬化,觸感粗糙,像凝固的砂礫。
是血。
而且,這血跡並非濺落形成,而是某種液體混合著灰塵,在被人用手指反覆摩挲、按壓之後,才留下的痕跡。某個或某些人,曾在這裡,一遍又一遍地,用沾著血的手指,按動這三個符文。
心臟猛地一縮。蘇臨的視線被一種強烈的直覺牽引,轉向高臺邊緣。
那裡立著一根半人高的石柱,與高臺主體並非一體,更像是後來的闖入者立下的標記。石柱的表面,被人用利器刻下了十個方格,其中六個已經被粗暴地劃上了一道斜線,彷彿在記錄著什麼。
蘇臨的目光凝固在那幾道劃痕上。它們刻得很深,力道之大,幾乎要將石頭劈開。每一道劃痕的盡頭,都有一個因用力過猛而崩裂的缺口,充滿了不甘與絕望。
這是……倒計時?
還是說,這是死亡的計數?六個格子,六道劃痕,是否就對應著六條消失的生命?他的旅伴是五個,那麼在他們之前,還有一個人?
無論是哪一種,剩下的四個空格都像四隻窺探著他的眼睛,充滿了惡毒的預兆。時間,或是生命,已經所剩無幾。
迷霧開始緩緩向高臺收攏,四周的可見度正在降低。那九個符文的光芒似乎也變得急促了一些,像一顆瀕死的心臟在搏動。
這是一個選擇,一個被預設好的機關。璃淵古城用“錯誤的選擇”來驅動陷阱,那麼正確的選擇又是什麼?
蘇臨的目光在九個符文和那三個沾染血跡的符文之間來回移動。完整的秩序,還是前人留下的血腥線索?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那石柱上的刻痕,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刃,催促著他做出決斷。
你的選擇:按石臺順序按下全部符文,爭取在倒計時結束前完成
全序按壓,地面驟然下沉
蘇臨深吸一口氣,指尖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然,落在了第一個符文上。
那是一個形似螺旋的符號,邊緣的血跡最深,彷彿是某種起始的標記。他的決定並非毫無根據,這些符文上的血痕,深淺、乾涸程度各不相同,隱約構成了一套難以言喻的次序。
是某個前人留下的線索,還是他自己遺忘的記憶在指引?蘇臨無從得知。他能做的,只有相信自己的判斷,相信這雙不屬於任何記憶的手。
第二個,第三個……他的手指在冰冷的石面上依次點過。每按下一個符文,它便會微微下陷,發出一聲輕微的“咔噠”聲,隨後暗淡下去。空氣凝滯,霧氣彷彿都在屏息,等待著最終的審判。
廣場死寂得可怕,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,像一面被逐漸收緊的鼓,在胸腔裡沉悶地敲擊。
當他的指尖觸碰到第九個,也是最後一個符文時,整個世界安靜了一瞬。
沒有預想中的石門開啟,也沒有任何提示。那一瞬間的死寂,幾乎讓他以為自己又一次做出了“錯誤的選擇”。
然而,下一秒,自地心深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!
那不是岩石的碎裂聲,更像是兩片巨大的石磨,在沉睡千年後被驟然喚醒,開始緩緩碾過無數骸骨。蘇臨腳下的高臺劇烈地一震,讓他險些跌倒。
他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,一股強烈的失重感便攫住了他。整座高臺,這片由堅硬岩石構成的圓形地面,正在以一種無可抗拒的速度,垂直向下塌陷!
風聲在耳邊呼嘯,四周的霧氣被下墜的氣流攪動成混亂的漩渦。廣場的輪廓飛速上升,變成模糊的剪影。這下沉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,彷彿不是墜入地底,而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拽向深淵。
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,“鏘!鏘!鏘!”一連串尖銳的金屬撞擊聲,從高臺的邊緣迸發。
蘇臨的瞳孔猛地收縮。只見高臺四周,那些原本與石面嚴絲合縫的裝飾性石塊驟然彈開,十幾個鏽跡斑斑的鐵環被內部的機括猛力拉伸彈出,穩穩地固定在半空中。它們就像是預先設置好的救生扶手,冷靜地懸停在那裡,等待著墜落者絕望的抓握。
這簡直是一種冰冷的慈悲,一個早已寫好劇本的陷阱。
幾乎在同一時刻,另一道光吸引了他的注意。廣場的東北角,一根原本毫不起眼的石柱頂端,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道幽藍色的光。那光芒並不強烈,卻像一把鋒利的匕首,輕易地刺穿了濃霧,清晰地勾勒出一條逃生之路。
光芒穩定地亮著,彷彿在無聲地宣告:到這裡來,攀上我,你就能離開這片正在下沉的死亡區域。
機關的設計者,早已預判了人類在絕境中的所有本能反應。
一個選擇是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,懸停在未知的深淵之上,賭這下沉終有盡頭。另一個選擇是奔向遠方的希望,用盡全力衝出這片塌陷區,賭自己能在那道光裡找到生機。
高臺的邊緣已經近在咫尺,再過幾秒,他就會失去奔跑的立足之地。風聲愈發淒厲,彷彿是深淵的催促。蘇臨的大腦在極速運轉,冰冷的空氣灌入肺中,帶來一陣刺痛。他必須立刻做出決斷。
是抓緊這絕境中的錨點,還是奔赴那迷霧中的燈塔?
你的選擇:立刻跳向高臺邊緣的鐵環抓住懸停,等下沉停止
地下暗室與五具完好的行囊
失重感只持續了三秒。
劇烈的震顫後,腳下猛然一頓,世界歸於平穩。蘇臨踉蹌一步,背靠上冰冷堅硬的石壁,才穩住身形。震耳的轟鳴聲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真空的死寂,連自己的心跳都響亮得像戰鼓。
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純粹黑暗。
他沒有立刻行動,而是靜靜地站著,讓眼睛去適應這片虛無。空氣乾冷,帶著一股陳年泥土與岩石混合的氣味,像是被封存了千百年的古墓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防風打火機,這是他作為嚮導的習慣之一。壓下開關,“咔嚓”一聲,一小簇橘黃色的火苗顫巍巍地升起,驅散了身前一小片黑暗。
他正處在一間方形的石室裡。不大,約莫二十平米。牆壁、地面、天花板都是由巨大的青石嚴絲合縫地拼接而成,看不到任何門或窗的痕跡。他抬頭望去,頭頂的天花板平滑如鏡,完全找不到剛才掉下來的入口。
他被封死了。
這個念頭讓他心臟一緊,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將火苗移向地面,仔細探查這間密室的每一寸角落。然後,他看到了它們。
五隻登山行囊。
它們被整齊地擺放在石室正中央,圍成一個標準的半圓形,開口統一朝向圓心——也就是他剛才落地的位置。彷彿他不是墜落於此,而是作為某種儀式的主角,被恭迎至舞臺中央。
蘇臨的瞳孔驟然收縮。他認得這些行囊。那隻墨綠色的、外側掛著地質錘的,是考察隊裡的老教授的;旁邊那隻天藍色的,小巧玲瓏,屬於那個一路嘰嘰喳喳的女學生;還有另外三隻,都與他記憶中消失的旅伴一一對應。
行囊的表面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、均勻的灰塵。這層灰塵很關鍵,它說明這些行囊被放在這裡已經有相當一段時間了,並且期間無人觸碰。它們不是在混亂中被丟棄的,而是被人——或者別的什麼東西——刻意地、小心翼翼地擺放在這裡。
行囊還在,人卻不見了。
蘇臨熄滅了打火機,讓黑暗重新籠罩一切。冰冷的邏輯在他腦中迅速運轉:這個機關的目的不是為了殺死闖入者,而是為了分離。它將他與同伴分開,又把同伴的物資留給了他。
這是一種考驗?還是一種嘲弄?
他再次點燃火機,火光映照著他沉靜的臉。璃淵古城的規則是“錯誤的選擇會觸發機關”。那麼,他按下了所有符文,究竟是選錯了,還是……恰好選對了那個能讓他活下來,但卻要孤身一人的選項?
消失的同伴們,他們又去了哪裡?是和自己一樣,被困在了另一個相似的密室裡,還是遭遇了更恐怖的結局?
這些行囊裡有食物、有水、有照明工具,甚至可能有繩索和藥品。它們是生存下去的希望,是離開這鬼地方的資本。
但它們同樣散發著不祥的氣息。這完美的佈局,就像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,等待著下一個做出“錯誤選擇”的人。
蘇臨緩緩蹲下身,橘色的火光在他和行囊之間投下搖曳的陰影。他自己的背包裡,食物和水已經所剩不多。生存的本能和未知的恐懼,正在他心中激烈交戰。
你的選擇:打開行囊清點物資,把有用的全部裝進自己背包
行囊異動,機關感知到貪慾
暗室中的空氣像凝固的冰塊,帶著陳腐的塵土氣息,刺入蘇臨的鼻腔。五隻行囊靜靜地躺在地上,像五個沉默的墓碑,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的消失。
它們的排列過於規整,呈一個完美的弧形,彷彿是某種儀式的祭品。每一隻行囊的表面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、均勻的灰塵,這說明它們被放在這裡已經很久,且從未被移動過。
行囊還在,人卻不見了。蘇臨腦中閃過一個冰冷的可怕推論:他的同伴們可能是在打開或拿起行囊的瞬間,觸發了某種致命機關,被“處理”掉了。
但這五隻行囊,是他眼下唯一的補給來源。食物,水,或許還有能解釋這一切的線索。空白的記憶讓他對自己的處境一無所知,而生存的本能卻在叫囂著,催促他必須冒險。
他緩緩踱步,目光掃過每一隻行囊。一隻深藍色的登山包,側袋裡還插著半瓶沒喝完的水;一隻軍綠色的帆布包,磨損嚴重,看起來最結實;還有一隻黑色的雙肩包,款式普通,拉鏈上掛著一個褪色的兔子掛件……
蘇臨的目光停在了那隻黑色雙肩包上。不知為何,那個兔子掛件讓他產生了一絲微弱的熟悉感,彷彿曾在哪裡見過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的不安,緩緩蹲下身。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尼龍布料,然後是金屬拉鏈。他沒有立刻拉開,而是試探性地將整個背包輕輕提起。
就在背包離開地面的那一瞬間,異變陡生!
腳下的石板傳來一陣低沉而清晰的震顫,彷彿沉睡千年的巨獸被驚醒,發出了不滿的**咕噥**。這震動並非來自高臺的降落,而是源於更深的地底,穿透岩石,直抵骨髓。
蘇臨心中警鈴大作,立刻將背包放回原處,但這已經太晚了。
“嗡——”
一聲輕微的共鳴聲響起,暗室四周原本平滑的石壁上,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出暗紅色的符文。光芒並不刺眼,反而像浸透了鮮血的烙印,帶著一種不祥的黏稠感,將整個空間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血色薄紗。
第一個符文在正對著他的牆壁上亮起,緊接著,是它左側的第二個,第三個……光芒像病毒一樣迅速蔓延,沿著某種看不見的紋路,依次點亮了整整一圈的符文。
它們像一隻只睜開的眼睛,冷漠地注視著他這個闖入者,以及他剛剛觸碰過的“他人之物”。
蘇臨的呼吸驟然停止。他明白了。這座古城的機關,它的觸發條件不是隨機,也不是複雜的解謎,而是基於某種更古老、更原始的規則判定。
“錯誤的選擇”……佔有不屬於自己的東西,在這裡,就是一種錯誤。
貪慾。機關感知到的是人類最原始的慾望。
腳下的震動愈發劇烈,頭頂開始有細碎的沙石簌簌落下。牆壁上符文的光芒由暗紅轉為刺目的猩紅,並且開始以一種急促的頻率閃爍,像一顆瘋狂跳動的心臟。
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。他甚至能感覺到空氣正在被抽離,壓力在每一秒都成倍增加。
他剛剛為了檢查,從背包側袋裡順手抽出了一塊能量棒,此刻正緊緊攥在手心。這微不足道的重量,此刻卻像是審判的烙鐵,滾燙得讓他無法忽視。
是立刻拋棄這唯一的補給,將“錯誤”歸還,然後拼盡全力衝向那唯一的、可能通往上方的出口?還是說,這只是機關的威嚇程序,只要自己保持靜止,不表現出進一步的“佔有”意圖,它就會判定為誤報,然後自動復位?
猩紅的光芒已經將他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,牆壁連接處傳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他必須在幾秒鐘內做出決定。
你的選擇:原地蹲下一動不動,等機關判斷誤報後自動復位
機關復位,幻象消散留下遺物
蘇臨的手指懸停在行囊的拉鏈上,僅差一寸。牆壁上,符文的紅光如心臟般搏動,每一次明滅都讓空氣中的壓迫感加重一分。那低沉的震鳴聲彷彿直接從他的骨骼深處響起,催促著他,審判著他。
貪慾。這古城竟能感知人心最細微的波瀾。它設下誘餌,然後靜待獵物犯錯。
蘇臨的呼吸幾乎停滯。他沒有退縮,也沒有繼續,只是保持著那個懸空的姿勢,眼神如古井無波。他在與這座活著的城市對峙,用靜默對抗那無形的審判。
時間一秒一秒流逝,十秒的期限在寂靜中顯得無比漫長。當那震鳴聲達到頂峰,彷彿下一刻就要將整個暗室碾碎時,蘇臨緩緩、決然地收回了手。
他什麼也沒拿。
嗡鳴聲戛然而止。那是一種突兀的寂靜,彷彿樂章在高潮處被硬生生斬斷,讓人耳中只剩下迴響。
牆壁上,那些妖異的符文紅光閃爍了幾下,像是困惑,又像是不甘。最終,光芒一寸寸地褪去,黯淡,直至徹底熄滅。石板的震動停止了,一切恢復了死寂,彷彿剛才那場生死一線的危機從未發生。
機關復位了。
蘇臨緊繃的肌肉這才微微放鬆。他抬起頭,看向暗室中央。不知何時,那五隻行囊旁邊,站著五個模糊的人影。他們的輪廓在昏暗中搖曳,如同水汽凝結的幻象,看不清面容,卻能感受到他們投來的、冰冷而空洞的視線。
是失蹤的旅伴們。
蘇臨的心臟猛地一抽。這不是重逢,而是一種更殘酷的展示。當他放棄佔有他們遺物的瞬間,這幻象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。
五個身影開始變淡,像被風吹散的晨霧,從腳下開始,一點點化為虛無。沒有聲音,沒有掙扎,他們的消散安靜得令人心悸。他們彷彿從未真實存在過,只是蘇臨內心執念的投影,是這座古城用來拷問人心的工具。
然而,就在其中一個女性幻象徹底消失的地方,一點烏黑留在了冰冷的石板上。
那是一縷頭髮。
一縷極其真實的、烏黑柔順的長髮。它靜靜地躺在那,與周圍冰冷、粗糙的石材格格不入,彷彿是這出荒誕默劇唯一的實物道具。
蘇臨緩緩走過去,蹲下身。他的目光死死鎖住那根髮絲。幻象怎麼可能留下實體?投影又怎會有物質殘留?
他伸出食指,極其緩慢地,觸碰到了那縷髮絲的末梢。
指尖傳來一種微弱的、卻絕不會錯認的……餘溫。
不是機關運行的灼熱,而是生命尚存的、屬於人體的溫度。它正在迅速散失,但就在剛剛那一刻,它確實存在。
蘇臨的瞳孔驟然收縮。那不是幻象。或者說,那不僅僅是幻象。是某種真實的存在,曾以他旅伴的形態,在這裡短暫停留過。
這縷頭髮,是那個“存在”褪下的外殼,還是……他同伴身體的一部分?
一種比剛才機關啟動時更深的寒意,順著他的脊椎一路攀升。這縷頭髮是線索,是證明,但它也可能是一個詛咒,一個追蹤的信標。這座古城,遠比他想像的更加詭異和惡毒。
他將那縷頭髮捻在指間,那殘存的、即將消逝的溫度彷彿在灼燒他的皮膚。
你的選擇:幻象消散處留下一縷真實的頭髮,撿起來帶走
一縷頭髮引路,高塔在霧中矗立
機關復位後的死寂,比之前的轟鳴聲更讓人心悸。蘇臨依舊保持著半蹲的姿勢,全身肌肉緊繃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。
空氣中,那五個旅伴的身影如被風吹散的煙塵,沒有留下一絲痕跡。彷彿他們從未出現過,剛才的一切都只是蘇臨瀕臨崩潰時產生的臆想。
但那裡,就在幻象最後消散的地面上,靜靜地躺著一根烏黑的髮絲。
它那麼真實,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微弱的光澤。蘇臨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地觸碰上去。指尖傳來一陣清晰無誤的溫熱感,彷彿這根頭髮剛剛才從一個活人的頭皮上脫落。
這溫度,帶著生命的餘韻,瞬間擊碎了所有關於幻覺的猜想。
他們來過。他們真實地存在於這個空間,哪怕只有一瞬間。
就在蘇臨指尖觸碰的剎那,那根頭髮忽然像有了自己的生命。它輕輕飄浮起來,懸停在離地半尺的空中,無風自動。
這詭異的一幕讓蘇臨屏住了呼吸。他緩緩收回手,髮絲卻依舊固執地懸浮著,髮梢微微顫動,然後調轉方向,堅定地指向暗室深處的一面石壁。
轟隆……
沉悶的摩擦聲響起,那面石壁應聲向內開啟,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、向上延伸的狹窄階梯。從通道口吹來的氣流,帶著和城中一模一樣的溼冷霧氣,以及一股更古老的、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塵土味。
沒有遲疑。蘇臨站起身,跟在那根飄浮的髮絲後面,走進了這條未知的通道。髮絲就像一個沉默的嚮導,始終與他保持著三步的距離,不快不慢,引領著他盤旋向上。
階梯似乎沒有盡頭。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也許是幾分鐘,也許是幾個小時。在這裡,時間感變得模糊不清。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跟著那根頭髮,一步步踏上冰冷的石階。
終於,前方出現了一片朦朧的亮光。當蘇臨走出通道的瞬間,濃郁得化不開的霧氣立刻包裹了他。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荒蕪的空地上,腳下的石板佈滿裂紋,墨綠色的苔蘚從縫隙中頑強地生長出來。
他抬頭仰望。
一座孤零零的黑色高塔,從迷霧中拔地而起,像一柄刺破天穹的利劍。塔身由巨大的、未經打磨的黑曜石堆砌而成,表面佈滿了風化的刻痕,卻沒有任何可供攀爬的路徑,甚至連一扇窗戶都沒有。
這座塔從未出現在血字地圖的任何一個角落。它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幽靈,靜默地矗立在這座城市的未知區域。
蘇臨的視線艱難地向上移動,穿透層層疊疊的濃霧,最終在塔頂的輪廓處,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光亮。那光芒時明時暗,如同風中殘燭,卻是在這片死寂的灰白世界裡,唯一的色彩。
是召喚,還是誘捕?
引路的頭髮完成了它的使命。它飄到塔基處一塊突出的石環邊,指向了高聳入雲的塔頂,隨後便無力地垂落,纏繞在了石環上,那最後一絲溫度也隨之消散。
蘇臨站在塔下,感受著從塔身散發出的、令人不安的壓迫感。向上看,是通往未知的險途,或許能將整座古城的佈局盡收眼底。向下看,是那根頭髮,是同伴留下的最後線索,它似乎在等待一個答案。
你的選擇:把頭髮綁在高塔底座石環上,坐下來大聲喊出五名旅伴的名字
迷霧散處,五人輪廓逐一歸來
那縷溫熱的頭髮懸浮在蘇臨眼前,如同一個沉默的指南針,固執地指向高塔的方向。這座塔從未出現在任何一張地圖上,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謎團,而塔頂那一點微光,既像是希望,也像是某種更陰險的承諾。
風在這裡是靜止的,但霧氣卻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翻湧、旋轉。它們不再是均勻飄散的紗帳,而更像是一鍋被煮沸的濃湯,在城市地底某種巨物的攪動下,形成了無數個緩慢旋轉的漩渦。
那縷懸浮的髮絲失去了無形的力量,在混亂的氣流中打了個旋,輕飄飄地落在蘇臨腳邊的青石板上。它的使命似乎已經結束,而一場新的、未知的劇目即將開場。
一個輪廓從距離蘇臨最近的那個霧氣漩渦中被“擠”了出來。他不是走出來的,更像是霧氣變薄後,將他顯露。那輪廓逐漸清晰,變成了具體的五官和身形。
是李雯,那個總是走在隊尾、性格有些怯懦的年輕女孩。她靜靜地站著,穿著失蹤前那件米白色的衝鋒衣,雙眼平視前方,彷彿在看蘇臨,又彷彿穿透了他,在看他身後無盡的迷霧。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接著,是第二個,第三個……
王胖子敦實的身影從左側的霧中浮現,他平時總是掛在臉上的戲謔笑容消失了。老陳,那位經驗豐富的地質學家,出現在更遠一些的地方,雙手垂在身側,姿態僵硬。最後是那對年輕情侶,小趙和孫倩,他們緊挨著彼此,卻沒有任何交流,同樣是一臉空洞。
五個人,一個不多,一個不少,全都從霧中現身。他們在蘇臨前方站成一道鬆散的弧線,像一組被精心佈置好的人體模型。
蘇臨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擂鼓,他下意識地數了一遍。五個人。他又仔細看了一遍,還是五個人。失蹤的旅伴,全部歸來了。
一絲荒謬的欣慰剛剛升起,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徹底澆滅。他們回來了,但他們不對勁。
他們的衣服完好無損,甚至比蘇臨記憶中的還要乾淨一些,臉上沒有恐懼,沒有重逢的喜悅,只有一種徹底的、令人心寒的空白。他們就像五具剛剛被抽離了靈魂的軀殼。
最讓蘇臨毛骨悚然的,是他們站立的位置。
他不需要拿出那張血字地圖來確認。那張用他自己鮮血繪製的、早已刻在他腦海裡的地圖,此刻正以一種無比清晰的方式與眼前的現實重疊。
李雯站的地方,是地圖上標註的第一個“落石陷阱”。
王胖子腳下,是“地刺”的標記。
老陳、小趙、孫倩,他們每一個人,都像經過了精確的測量,精準無誤地站在了那五個血色標記的正上方。
他們不是走回來的。他們是被“放”回來的。像五個棋子,被一隻看不見的手,精確地擺放在了棋盤的死亡格上。這是什麼?一個慘烈的警告?還是某種獻祭儀式的開始?
時間在他們木然的注視中彷彿被拉長,周圍的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。蘇臨知道,他必須立刻做出選擇。璃淵古城從不給人猶豫的機會。
這五個人,還是他認識的同伴嗎?無論答案如何,他們都正站在最危險的地方。或許最理智的做法,就是不探究任何原因,先帶領他們脫離險境,回到自己走過的那條安全路徑上。
但另一個念頭卻像藤蔓般纏住他的思緒。如果這是城設下的又一個陷阱,那麼盲目行動只會觸發機關。他必須從這些沉默的“歸來者”口中,撬出他們消失期間的真相,哪怕要冒著巨大的風險。
最後一個選擇:逼問其中一人,他們這幾天去了哪裡、經歷了什麼
這條主線的結局在下一頁。讀完之後,別忘了回到岔路口試試其他選擇—— 這個故事共有 8 種結局。
創作說明:本故事人物、地名與情節均為原創虛構,由編輯部在 AI 輔助下創作並經人工審校。靈感來源:topic:t008 (霧隱古城探險解謎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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