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霧之城,我是唯一活下來的嚮導探險解謎

一縷頭髮引路,高塔在霧中矗立

機關復位後的死寂,比之前的轟鳴聲更讓人心悸。蘇臨依舊保持著半蹲的姿勢,全身肌肉緊繃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。

空氣中,那五個旅伴的身影如被風吹散的煙塵,沒有留下一絲痕跡。彷彿他們從未出現過,剛才的一切都只是蘇臨瀕臨崩潰時產生的臆想。

但那裡,就在幻象最後消散的地面上,靜靜地躺著一根烏黑的髮絲。

它那麼真實,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微弱的光澤。蘇臨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地觸碰上去。指尖傳來一陣清晰無誤的溫熱感,彷彿這根頭髮剛剛才從一個活人的頭皮上脫落。

這溫度,帶著生命的餘韻,瞬間擊碎了所有關於幻覺的猜想。

他們來過。他們真實地存在於這個空間,哪怕只有一瞬間。

就在蘇臨指尖觸碰的剎那,那根頭髮忽然像有了自己的生命。它輕輕飄浮起來,懸停在離地半尺的空中,無風自動。

這詭異的一幕讓蘇臨屏住了呼吸。他緩緩收回手,髮絲卻依舊固執地懸浮著,髮梢微微顫動,然後調轉方向,堅定地指向暗室深處的一面石壁。

轟隆……

沉悶的摩擦聲響起,那面石壁應聲向內開啟,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、向上延伸的狹窄階梯。從通道口吹來的氣流,帶著和城中一模一樣的溼冷霧氣,以及一股更古老的、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塵土味。

沒有遲疑。蘇臨站起身,跟在那根飄浮的髮絲後面,走進了這條未知的通道。髮絲就像一個沉默的嚮導,始終與他保持著三步的距離,不快不慢,引領著他盤旋向上。

階梯似乎沒有盡頭。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也許是幾分鐘,也許是幾個小時。在這裡,時間感變得模糊不清。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跟著那根頭髮,一步步踏上冰冷的石階。

終於,前方出現了一片朦朧的亮光。當蘇臨走出通道的瞬間,濃郁得化不開的霧氣立刻包裹了他。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荒蕪的空地上,腳下的石板佈滿裂紋,墨綠色的苔蘚從縫隙中頑強地生長出來。

他抬頭仰望。

一座孤零零的黑色高塔,從迷霧中拔地而起,像一柄刺破天穹的利劍。塔身由巨大的、未經打磨的黑曜石堆砌而成,表面佈滿了風化的刻痕,卻沒有任何可供攀爬的路徑,甚至連一扇窗戶都沒有。

這座塔從未出現在血字地圖的任何一個角落。它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幽靈,靜默地矗立在這座城市的未知區域。

蘇臨的視線艱難地向上移動,穿透層層疊疊的濃霧,最終在塔頂的輪廓處,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光亮。那光芒時明時暗,如同風中殘燭,卻是在這片死寂的灰白世界裡,唯一的色彩。

是召喚,還是誘捕?

引路的頭髮完成了它的使命。它飄到塔基處一塊突出的石環邊,指向了高聳入雲的塔頂,隨後便無力地垂落,纏繞在了石環上,那最後一絲溫度也隨之消散。

蘇臨站在塔下,感受著從塔身散發出的、令人不安的壓迫感。向上看,是通往未知的險途,或許能將整座古城的佈局盡收眼底。向下看,是那根頭髮,是同伴留下的最後線索,它似乎在等待一個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