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霧之城,我是唯一活下來的嚮導探險解謎

最新牌位,刻的是蘇臨之名

祠堂裡的空氣像凝固的琥珀,將灰塵與死寂一同封存。燭火是這片凝固中唯一的活物,靜靜燃燒,投下無數牌位的幢幢鬼影。

蘇臨的呼吸幾乎停滯。他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陳舊牌位,最終落在了最靠近門口、也最新的一排上。

那幾塊牌位像是倉促間塞進來的闖入者,與周圍那些飽經歲月侵蝕的同類格格不入。它們的木質紋理清晰,邊緣沒有絲毫磨損,連積灰都只是薄薄一層,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。

其中一塊,尤其新得刺眼。

它擺放的位置略微靠前,似乎立下它的人急於讓來者第一眼就看見。蘇臨一步步走近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緊繃的神經上。祠堂內的陰冷順著他的腳底攀爬,試圖凍結他的血液。

他伸出手,指尖在觸及牌位前猶豫了一瞬。木頭是冰涼的,但牌位前那座小小的香爐,卻透著一股尚未完全散盡的餘溫。他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飄散的、若有若無的檀香氣味。

有人剛剛來過。就在不久前。

這個認知像一根冰針,刺入蘇臨的後頸。他不再遲疑,用指腹輕輕拂去牌位上的那層薄灰。

灰塵之下,是刀鋒刻下、再用黑漆填滿的兩個字。

一筆一劃,清晰、深刻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。

蘇臨。
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。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,猛地失跳一拍,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,撞擊著他的胸腔。

這不是幻覺。木質的觸感,油漆的微光,都無比真實。

他的目光死死釘在自己的名字上,然後緩緩下移,移到了牌位右下角那一行用硃砂寫就的小字上。

那是落款的日期。

字跡鮮紅,像是用未乾的血液寫成,筆鋒的末梢還帶著一絲溼潤的光澤。

日期,正是今天。

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升起,瞬間席捲全身。這不是一個來自過去的警告,也不是一個指向未來的預言。

這是一份宣告。一份剛剛完成,墨跡未乾的死亡宣告。

有人預知了他會來到這裡,走進這間祠堂,看到這塊為他準備的牌位。那個“人”,或者說那個“東西”,就在他之前,點燃了這炷香,擺正了這塊碑,然後隱入迷霧,等待著他自投羅網。

他成了自己葬禮的唯一來賓。

蘇臨緩緩直起身,環顧四周。燭火依舊靜燃,密密麻麻的牌位像一群沉默的觀眾,冷漠地注視著他,注視著這個活著的“死人”。

憤怒與寒意在他胸中交織。他不能接受這個安排,不能接受自己被當成一個已經結束的故事。這塊牌位,就像一道貼在他額頭上的符咒,冰冷、惡毒,昭示著既定的命運。

他必須做點什麼。

這塊寫著他名字的牌位,是一個陷阱,也是一個選擇。它像一個挑釁,逼迫他做出反應。

是遵循所有禁忌與傳統,將這不祥之物徹底砸碎,用最直接的方式反抗這強加於身的命運?

還是用一種更冷靜的方式,將它從這片供奉死者的陰暗空間裡移走,讓它暴露在天光之下,以此來否定它的意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