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霧之城,我是唯一活下來的嚮導探險解謎

囚室女子自稱上一批的嚮導

鐵籠的鎖芯早已鏽蝕,蘇臨沒費多大力氣,只用匕首尖端一撬,那脆弱的金屬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,斷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鐵門被拉開一道縫隙,刺耳的摩擦聲在死寂的迴廊裡顯得格外突兀,像是一根針扎破了凝滯的空氣。籠中的陰影動了,比蘇臨預想的要快得多。

那女子並非孱弱地爬出,而是以一種近乎矯健的姿態,單手撐地,另一隻手扶著籠門,就這麼站穩了。她身上那件深色的嚮導制服雖然沾了些塵土,卻幾乎沒有破損,襯得她身形筆挺。

她抬起頭,目光在蘇臨臉上短暫停留,隨即落在他緊握著血字地圖的手上。那眼神銳利而直接,不像一個被囚禁數月的階下囚,更像一個正在評估工具的工匠。

“我叫林苑,”她開口,聲音清冷,帶著一絲久不說話的沙啞,但吐字清晰,邏輯分明,“上一批進城的嚮導,也是唯一的倖存者。”

蘇臨沒有作聲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他的沉默像一層無形的屏障,讓對方無法輕易探知他的想法。

林苑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審視,她自顧自地繼續說道:“我們團隊在一個岔路口做錯了選擇,觸發了這裡的連鎖機關。這個籠子就是其中一環,它不會殺死你,只會把你困死在這裡。”

她的話語中沒有恐懼,沒有悲傷,甚至沒有對同伴遭遇的任何情緒波動。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,一個與她切身相關,卻又彷彿與她無關的事實。

蘇臨的視線掃過她的手腳。沒有長期佩戴鐐銬的痕跡,指甲修剪得還算乾淨,除了臉色有些蒼白,她的狀態好得令人不安。一個被困數月的人,通常會陷入兩種極端:崩潰,或者麻木。但林苑兩者都不是,她展現的是一種冷靜到極致的理智,理智到……不近人情。

“你在這裡待了多久?”蘇臨終於問出了第一個問題。

“不好說,”林苑搖了搖頭,一縷黑髮垂到頰邊,“城裡的時間是混亂的。有時一天像一年,有時一季像一瞬。按我的感覺,至少有好幾個月了。這裡的霧氣能提供最低限度的水分,讓我活了下來。”

她解釋得天衣無縫,每一個細節都符合璃淵古城的詭異步調。但蘇臨心中的違和感卻愈發強烈。她沒有問他的名字,沒有問他的同伴,沒有問外面發生了什麼。她就像一尊被激活的石像,只輸出設定好的信息,對外界缺乏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好奇。

迴廊深處的霧氣緩緩湧動,帶著刺骨的溼冷。水滴從巖頂滲出,滴落在地,發出“嘀嗒、嘀嗒”的聲響,彷彿是這座古城正在倒數的時鐘。

“你手裡的,是地圖吧。”林苑的目光再次鎖定在那張羊皮紙上,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渴望,“光有地圖沒用,這張圖只會把你引向死路。我知道正確的路,我知道怎麼解讀那些石刻符文的真正含義。”

她向前走了一步,與蘇臨的距離拉近到三尺之內。

“我見過真正的出口,”她一字一句地說,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誘惑,“它不在任何地圖上。帶上我,我們一起走。你的地圖,加上我的經驗,這是我們唯一能活下去的機會。”

她的話像一枚精準投擲的石子,激起了蘇臨心湖的漣漪。一個經驗豐富的嚮導,一個知曉出口的倖存者,這無疑是絕境中最寶貴的資源。可她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非人感,又像一道無聲的警鐘,在他腦中嗡嗡作響。

信任她,或許能找到生路,也可能踏入她精心佈置的另一個牢籠。懷疑她,則意味著要獨自面對這座充滿惡意與未知的迷城,前路茫茫。

蘇臨握緊了手中的地圖,粗糙的紙張邊緣硌著他的掌心。他需要一個判斷的依據,一個足以撬動天平的砝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