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序按壓,地面驟然下沉
蘇臨深吸一口氣,指尖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然,落在了第一個符文上。
那是一個形似螺旋的符號,邊緣的血跡最深,彷彿是某種起始的標記。他的決定並非毫無根據,這些符文上的血痕,深淺、乾涸程度各不相同,隱約構成了一套難以言喻的次序。
是某個前人留下的線索,還是他自己遺忘的記憶在指引?蘇臨無從得知。他能做的,只有相信自己的判斷,相信這雙不屬於任何記憶的手。
第二個,第三個……他的手指在冰冷的石面上依次點過。每按下一個符文,它便會微微下陷,發出一聲輕微的“咔噠”聲,隨後暗淡下去。空氣凝滯,霧氣彷彿都在屏息,等待著最終的審判。
廣場死寂得可怕,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,像一面被逐漸收緊的鼓,在胸腔裡沉悶地敲擊。
當他的指尖觸碰到第九個,也是最後一個符文時,整個世界安靜了一瞬。
沒有預想中的石門開啟,也沒有任何提示。那一瞬間的死寂,幾乎讓他以為自己又一次做出了“錯誤的選擇”。
然而,下一秒,自地心深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!
那不是岩石的碎裂聲,更像是兩片巨大的石磨,在沉睡千年後被驟然喚醒,開始緩緩碾過無數骸骨。蘇臨腳下的高臺劇烈地一震,讓他險些跌倒。
他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,一股強烈的失重感便攫住了他。整座高臺,這片由堅硬岩石構成的圓形地面,正在以一種無可抗拒的速度,垂直向下塌陷!
風聲在耳邊呼嘯,四周的霧氣被下墜的氣流攪動成混亂的漩渦。廣場的輪廓飛速上升,變成模糊的剪影。這下沉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,彷彿不是墜入地底,而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拽向深淵。
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,“鏘!鏘!鏘!”一連串尖銳的金屬撞擊聲,從高臺的邊緣迸發。
蘇臨的瞳孔猛地收縮。只見高臺四周,那些原本與石面嚴絲合縫的裝飾性石塊驟然彈開,十幾個鏽跡斑斑的鐵環被內部的機括猛力拉伸彈出,穩穩地固定在半空中。它們就像是預先設置好的救生扶手,冷靜地懸停在那裡,等待著墜落者絕望的抓握。
這簡直是一種冰冷的慈悲,一個早已寫好劇本的陷阱。
幾乎在同一時刻,另一道光吸引了他的注意。廣場的東北角,一根原本毫不起眼的石柱頂端,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道幽藍色的光。那光芒並不強烈,卻像一把鋒利的匕首,輕易地刺穿了濃霧,清晰地勾勒出一條逃生之路。
光芒穩定地亮著,彷彿在無聲地宣告:到這裡來,攀上我,你就能離開這片正在下沉的死亡區域。
機關的設計者,早已預判了人類在絕境中的所有本能反應。
一個選擇是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,懸停在未知的深淵之上,賭這下沉終有盡頭。另一個選擇是奔向遠方的希望,用盡全力衝出這片塌陷區,賭自己能在那道光裡找到生機。
高臺的邊緣已經近在咫尺,再過幾秒,他就會失去奔跑的立足之地。風聲愈發淒厲,彷彿是深淵的催促。蘇臨的大腦在極速運轉,冰冷的空氣灌入肺中,帶來一陣刺痛。他必須立刻做出決斷。
是抓緊這絕境中的錨點,還是奔赴那迷霧中的燈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