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臺符文與石刻倒計時
迷霧在蘇臨踏上第一級石階時,詭異地向後退開少許,彷彿為他讓出了一條通路,也像是在將他與身後的世界徹底隔絕。
這高臺不高,只有九級臺階,由一整塊巨大的青黑岩石雕琢而成。石階的邊緣被打磨得異常光滑,卻在中間部分留下了無數細密的劃痕,似乎曾有數不清的人懷著恐懼或虔誠,一步步攀上這裡。
蘇臨的腳步很輕,但在這死寂的廣場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面上,迴音沉悶而壓抑。空氣變得愈發冰冷,帶著一股陳腐的、類似鐵鏽與塵土混合的氣味,鑽入他的鼻腔。
他終於站上了高臺的頂端。
檯面寬闊平坦,像一個露天的祭壇。中心區域,九個巴掌大小的符文呈三行三列工整地嵌在石面中,材質非金非石,表面流淌著一種極其微弱的、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光芒。這些符文筆畫扭曲,結構詭異,不屬於蘇臨認知中的任何一種文字,卻又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。
就像口袋裡那張血字地圖一樣。
他蹲下身,藉著那幽微的光芒仔細觀察。九個符文中,有三個的凹槽內,積著暗褐色的陳舊印跡。他用指尖輕輕觸碰,那印跡早已乾涸硬化,觸感粗糙,像凝固的砂礫。
是血。
而且,這血跡並非濺落形成,而是某種液體混合著灰塵,在被人用手指反覆摩挲、按壓之後,才留下的痕跡。某個或某些人,曾在這裡,一遍又一遍地,用沾著血的手指,按動這三個符文。
心臟猛地一縮。蘇臨的視線被一種強烈的直覺牽引,轉向高臺邊緣。
那裡立著一根半人高的石柱,與高臺主體並非一體,更像是後來的闖入者立下的標記。石柱的表面,被人用利器刻下了十個方格,其中六個已經被粗暴地劃上了一道斜線,彷彿在記錄著什麼。
蘇臨的目光凝固在那幾道劃痕上。它們刻得很深,力道之大,幾乎要將石頭劈開。每一道劃痕的盡頭,都有一個因用力過猛而崩裂的缺口,充滿了不甘與絕望。
這是……倒計時?
還是說,這是死亡的計數?六個格子,六道劃痕,是否就對應著六條消失的生命?他的旅伴是五個,那麼在他們之前,還有一個人?
無論是哪一種,剩下的四個空格都像四隻窺探著他的眼睛,充滿了惡毒的預兆。時間,或是生命,已經所剩無幾。
迷霧開始緩緩向高臺收攏,四周的可見度正在降低。那九個符文的光芒似乎也變得急促了一些,像一顆瀕死的心臟在搏動。
這是一個選擇,一個被預設好的機關。璃淵古城用“錯誤的選擇”來驅動陷阱,那麼正確的選擇又是什麼?
蘇臨的目光在九個符文和那三個沾染血跡的符文之間來回移動。完整的秩序,還是前人留下的血腥線索?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那石柱上的刻痕,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刃,催促著他做出決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