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合攤位入城引騷亂
天光大亮,淮陽城東市口卻被一股前所未見的景象所佔據。
沈蕪走在最前頭。她的身後,是近百名推著獨輪車、挑著貨擔的流民。他們不再是城外零散的、被驅趕的邊緣人,而是一支紀律嚴明、眼神里帶著希望的商隊。
這是沈蕪的“聯合攤位”計劃。她將虛空貨架裡那些成本低廉卻實用的日用品,如肥皂、火柴、細鹽包,分批“賒”給這些走投無路的流民,由他們作為銷售終端,共同進入淮陽城最繁華的東市,形成一股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商業力量。
這股力量,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池塘,瞬間激起千層浪。
東市的原有攤販們,眼睜睜看著這支“流民軍”佔據了他們旁邊的空地,甚至開始向他們固有的地盤延伸。那些新奇的商品,低廉的價格,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來往的市民,瞬間就搶走了他們的生意。
“你們這些外鄉人!懂不懂規矩!”一個賣雜貨的老攤主最先發難,他指著一個流民的鼻子罵道,“這是我的地界,擺了十年了!滾開!”
那流民也是個血氣方剛的漢子,連日來的溫飽讓他找回了些許尊嚴,梗著脖子回敬:“官府的地,又不是你家的!憑什麼不讓擺?”
口角很快升級為推搡。一個貨筐被推翻,陶碗碎了一地。清脆的碎裂聲彷彿是一個信號,壓抑已久的怨氣與衝突瞬間爆發。
“反了!這些泥腿子要搶咱們飯碗!”
“打!把他們趕出去!”
原有的攤販們同仇敵愾,抄起扁擔、拿起秤桿就衝了過來。流民們也不甘示弱,護著自己的貨攤奮力反擊。一時間,叫罵聲、哭喊聲、器物破碎聲響成一片,整個東市亂成了一鍋粥。
沈蕪被自己人護在中心,眉頭緊鎖。她預料到會有摩擦,卻沒想到會演變成如此劇烈的全武行。這已經超出了商業競爭的範疇,變成了一場本地勢力對外來者的暴力排擠。
“鐺——鐺——”
急促的銅鑼聲響起,一隊手持水火棍的官差撥開人群,衝了進來。為首的捕頭一臉煞氣,厲聲喝道:“全都住手!聚眾鬥毆,是想進大牢過年嗎?”
官府的力量讓混亂的場面為之一滯。捕頭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,最後定格在被眾人隱隱護在中央、氣質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沈蕪身上。
“你是主事的?”他沉聲問道。
一瞬間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蕪身上。本地攤販們憤怒而戒備,流民們緊張而依賴,官差們則充滿了審視。她知道,自己此刻的每一個字,每一個動作,都將決定這支新生力量的命運,以及她沈蕪在淮陽城的名聲。
混亂打破了舊的平衡,也創造了新的可能。是選擇平息事態,用姿態和誠意換取立足之地;還是利用這場混亂,為自己的人搶佔最有利的生存空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