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大燕朝開了家超市穿越歷史

糧商宴席上語驚四座

淮陽府最大的酒樓“滿江樓”今日被包了下來,只為給城中糧米行的頭把交椅——錢有餘,接風洗塵。

沈蕪身上那件唯一還算齊整的灰布短衫,是她在破廟裡用兩塊壓縮餅乾跟一個老婆子換的。又藉著給酒樓後廚幫傭擇菜的機會,她才得以混進這水潑不進的宴席外圍。

機會只有一次。

她端著一盤切好的瓜果,垂著頭,小心翼翼地穿過觥籌交錯的賓客,耳朵卻像兔子一樣豎起,捕捉著每一個與“糧”有關的字眼。

“……要我說,這天時就不對!南邊連著下了半個月的雨,運河水都漲了兩指,這船上的米,怕是要在路上發黴嘍!”一個滿臉油光的胖商人唉聲嘆氣,引來一片附和。

“可不是嘛,這米價,我看還得往上走一走。”

主座上的錢有餘五十來歲,身形清瘦,捻著自己的山羊鬍,一雙小眼睛裡精光四射,始終笑而不語,聽著眾人高談闊論。

沈蕪的腳步頓住了。她腦中,屬於現代超市理貨員的數據庫正在飛速運轉。天氣預報、物流中轉、區域供需關係、替代品價格……這些數據在她腦中瞬間被換算成了大燕朝的糧價波動模型。

“南方的雨最多再下三天,出不了淮南道。”一個清脆而冷靜的女聲響起,不大,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油鍋,瞬間讓喧鬧的雅間靜了下來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端著果盤的丫頭身上。她形容憔悴,衣著寒酸,與這滿室的富貴形成了刺眼的對比。

“放肆!哪來的野丫頭,敢在這裡胡言亂語!”錢有餘身邊的管事立刻厲聲呵斥。

沈蕪沒有退縮,她迎著錢有餘審視的目光,繼續說道:“雨停之後,漕運會積壓三日,屆時為搶運力,船價會上浮半成。但江州府的官倉早已備糧,會在五日後開倉平抑米價,所以此輪糧價的漲幅,絕超不過一成二,且只會持續七到九天。九天之後,米價會跌回原價,甚至更低,因為……”

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拋出結論:“因為南方的稻米並非受災,而是豐收,這場雨只是延緩了它運到淮陽的時間。”

滿座皆驚。在座的都是跟糧食打了半輩子交道的老江湖,他們依靠的是經驗和人脈,何曾聽過如此精準到“天”和“成”的分析?這不像是預測,倒像是……已經發生過的事實。

錢有餘原本眯著的眼睛,此刻完全睜開了。他揮手製止了還想呵斥的管事,身體微微前傾,盯著沈蕪:“姑娘,你說的這些,有何憑據?”

危機與機遇在這一刻交織。沈蕪感到自己的後背已經滲出冷汗,但她的眼神卻愈發堅定。她知道,僅憑一張嘴,難以在這群人精中立足。她必須拿出更有分量的東西。

她的手,不自覺地按向了腰側那片冰涼的虛空。貨架的微光彷彿在催促她做出抉擇。是時候攤牌了,但攤多少,怎麼攤,將決定她未來的路是通天大道,還是萬丈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