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頭臺上的宸貴妃重生誅九族宮鬥宅鬥

宗廟大祭,真相昭告天下

昭熙三十七年,冬至。宗廟大祭。

皇城之內,太廟香菸繚繞,金鼎玉階在薄雪的映襯下,肅穆得近乎冷酷。皇帝身著十二章紋的冕服,居於祭臺正中,神情莊重,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。他的身後,是鳳冠霞帔的太后,妝容精緻,儀態萬方,彷彿這世間一切陰詭都與她無涉。

蘇映雪立於嬪妃隊列的末端,一身素色宮裝,未施粉黛。她像一抹即將融入背景的淡影,安靜地看著這一切,看著那些前世曾將她推上斷頭臺的面孔,如今都虔誠地向著虛無的牌位叩首。

祭祀的雅樂莊嚴地行進著,每一個音符都踩在繁瑣的禮制之上。就在皇帝即將宣讀祭天禱文的瞬間,一道聲音如金石落地,驟然劃破了這凝固的和諧。

“臣,宗正寺少卿嶽桓,有本啟奏!事關國祚,請先帝先祖共鑑!”

所有人都驚愕地望去。嶽桓一身緋色官袍,手捧一卷厚厚的宗卷,自百官隊列中走出,一步一步,踏著沉重的鼓點,跪在了祭臺之下。他的身後,是幾名神色堅毅的宗正寺官員,手中同樣捧著文書。

皇帝的眉頭瞬間擰緊,厲聲喝道:“放肆!宗廟大祭,豈容你在此喧譁!”

太后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,她朝丞相裴文淵遞了個眼色。裴文淵立刻出列,呵斥道:“嶽桓!你可知今日是何場合?擾亂大祭,罪當萬死!”

嶽桓卻對四周的威壓恍若未聞,他高舉宗卷,聲音傳遍了太廟的每一個角落:“臣今日所奏,正是為肅清朝綱,還鎮國侯蘇氏一門清白,揪出真正的叛國元兇!”

話音未落,滿場死寂。

蘇映雪藏在袖中的手,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。她看到,太后的身體幾不可見地晃了一下。

不等皇帝再次發作,嶽桓已朗聲宣讀。他從一份杖痕驗傷文書開始,字字清晰,將當年刑部如何威逼利誘、屈打成招的細節公之於眾。

緊接著,是一份毒誓書的影本。上面赫然是數十名朝中大員的畫押,他們立誓效忠裴氏,否則全家死於非命。人群中,幾名官員已面如死灰,雙腿一軟,癱倒在地。

最後,也是最致命的一擊——裴氏勾結北狄的來往密信。信中詳述了他如何出賣邊防情報,又如何設計構陷蘇家,欲將通敵叛國之罪嫁禍於鎮國侯府。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重錘,敲碎了昭熙王朝最後的體面。

“一派胡言!血口噴人!”裴文淵狀若瘋狂,衝上前去便要搶奪證據,卻被宗正寺的官員死死攔住。

“皇上!此人妖言惑眾,意圖謀反啊!”太后尖利的嗓音在顫抖,她指著嶽桓,又轉向皇帝,“快將這幹亂臣賊子拿下!”

然而,皇帝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。他的目光掃過驚惶的太后,掃過狀若瘋癲的裴文淵,最後落在了那堆鐵證之上。他的沉默,本身就是一種回答。那雙垂下的眼簾,遮住了他所有的偽善與默許。

百官譁然,皇族宗親們面面相覷,整個太廟亂成一團。那些曾依附裴氏的官員,如鳥獸般四散,唯恐被牽連進去。

在一片鼎沸的混亂中,“噗通”一聲,太后直挺挺地向後倒去,當場暈厥。她精心維繫的權力帝國,在真相面前,頃刻間土崩瓦解。

蘇映雪緩緩抬起眼,穿過所有驚恐、憤怒、茫然的面孔,看到了人群中的隱王昭允。他站在那裡,一如既往地沉靜,但那雙幽深的眸子裡,已燃起了壓抑不住的火焰。他也在看她,眼神中帶著詢問與催促。

一切,都如她所料。棋盤已經推翻,棋子散落一地。現在,輪到她這個執子之人,決定如何收拾殘局。

嶽桓宣讀完畢,手捧著那足以顛覆一個王朝的罪證,在祭臺下靜靜地等著她的下一個示意。這疊紙,是利刃,也是火種。

她看著亂局之中孤立無援的皇帝,又看向蓄勢待發的昭允。權力的真空只在這一瞬間出現,她可以藉著這滔天的聲勢,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,完成一場最徹底的顛覆。

但她也看到了那些罪證。真相已出,可只要物證尚在,便有被翻案、被曲解、被利用的可能。或許,讓它以最決絕的方式消失,才能將罪惡永遠釘死在恥辱柱上,再無轉圜餘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