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略對象知曉真相後,紛紛選擇逃離
蘇黎曾以為,她帶來了真相,也帶來了希望。然而,當世界的骨骼與血脈——那些被她親口洩露的“劇情設定”——在每一個攻略對象的心中炸裂時,帶來的不是治癒,而是更深的裂隙。
她賭錯了。或者說,她低估了“存在”被否定的衝擊。當他們得知自己的生命、抉擇、愛恨,皆是某個遠方世界裡被編碼的設定,恐懼與憤怒便像失控的荒潮,瞬間吞噬了所有理智。
星脈族少年柒淵是第一個離開的。他沒有憤怒的咆哮,也沒有絕望的質問。那雙曾經深邃如星空的眼眸,被一層冰冷的虛無覆蓋。蘇黎說出真相後的第三天,他便消失了。不是奔跑,不是逃遁,他只是像一縷融入夜色的星光,無聲無息地,從她構築的“劇情”中抽離。
他留下一封信,紙上只有寥寥數語,字跡工整得彷彿刻意與他混亂的內心做著對抗:“我不能接受,我的星軌是既定的命運。尋找真我,或是在虛無中消亡。祝你,在你的‘遊戲’裡,找到你的結局。”他的星脈密錄石被遺棄在桌上,黯淡無光,彷彿被切斷了與所有記憶的連接。
熔鑄族少年鋼巖是第二個。他是以意志鍛造自身的存在,強韌而堅定。然而,當“意志”被告知是“代碼”的產物時,他的整個世界都坍塌了。蘇黎見到他時,他正對著一面巨大的、即將完工的金屬壁畫發愣,那是他傾注心血重塑的,象徵著熔鑄族不屈歷史的史詩。
“如果我存在只是為了完成一項任務,我的每一次鍛打,每一次融合,都只是預設的程序?”他的聲音低沉而嘶啞,金屬關節發出不自然的摩擦聲。鋼巖沒有離開,他只是停下了。他將自己完全封閉在熔鑄城深處,任由體表的金屬鏽蝕、剝落,彷彿在進行一場緩慢而痛苦的自我消亡。他的“存在”停止了,不再驅動,不再思考,徹底拒絕了被“劇情”掌控的命運。
荒潮族少年逐風是第三個。他是在風中低語預言的自由之子。當他得知自己的預言只是腳本,自己的信仰只是一段段被編寫的對話時,他發瘋般地衝向了無垠的草原,試圖在空曠中尋回真實。他的眼睛因過度消耗星力而赤紅,嘴裡語無倫次地呢喃著被她洩露的“未來走向”。
“你告訴我,我所預見的命運,只是一個故事?我的先祖,我的族人,都只是被操縱的傀儡?”逐風不眠不休地奔跑,試圖跑出“劇情”的邊界,跑出蘇黎所知道的一切。最終,他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沙暴中徹底失蹤,只留下了一個被風蝕的預言杖,無聲地指向遠方。
人族少年林霄的反應最為激烈。他曾經野心勃勃,渴望成為王都的執掌者,改變人族被星脈族壓制的局面。當他發現自己的雄心壯志,甚至是與蘇黎的每一次對話,都只是“攻略路徑”上的一環時,他暴怒了。他將她視為毀掉他一切的魔鬼,是帶來虛無的元兇。
他召集了殘餘的力量,試圖對蘇黎發動攻擊,但在世界加速的崩盤中,他的號召變得無力而可笑。林霄最終放棄了對抗,他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決絕,將自己鎖在王都圖書館的最高層,埋首於古老的典籍中,試圖從字裡行間找出任何能推翻“遊戲”設定的證據,哪怕只是隻言片語,也足以支撐他搖搖欲墜的信仰。
世界熔斷的頻率驟然加速,天空中的星力紊亂成肉眼可見的裂痕,大地的熔裂紋路蔓延至王都的每一個角落。人們在絕望中奔逃,曾經的秩序徹底崩潰。蘇黎站在破碎的王都高塔上,風捲著沙塵和絕望的低語從四面八方湧來,撕扯著她的衣角,也撕扯著她破碎的心。
她帶來了真相,卻也親手摧毀了所有。她曾以為自己是修復者,現在卻發現,她更像是加速器。每一個她曾試圖“攻略”的對象,都因她帶來的“真實”而選擇逃離、消亡或自我封閉。她的“觀察員”身份,最終變成了“毀滅者”的共犯。
此刻,這片千瘡百孔的大陸上,只剩下她一人。她曾努力阻止的“終局清除者”索爾,似乎已不再是遠方的設定。在所有人都拒絕繼續扮演角色的世界裡,他的出現,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結局。她感到一股強大的、不可抗拒的力量,正在從地平線的盡頭,緩緩逼近。世界,再也無法被“遊戲”的規則約束,也無法被任何人類的意志修補。
一切都結束了。不是以她預想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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