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祁焰寫報告被人舉報槍手
葉初深知那份報告並非簡單作業。祁焰以“瞭解千界大陸各族學識差異”為由,要求她撰寫一篇關於“三族文化融合對混沌學院教學模式影響”的深度調查報告。字數要求堪比畢業論文,內容涵蓋歷史、習俗、術法與教育理念,對於一個初入學院、又自帶厄運體質的人族學生而言,無異於大海撈針。但她知道這是祁焰堵住她嘴的條件,為了不再被人族“口音”和“拙劣表演”所嘲笑,她必須完成。
接下來的日子,葉初幾乎把自己泡在了學院的藏書閣裡。在異族環伺的龐大書海中,她顯得格外渺小。晦澀的古語,記載著奇詭術法的卷軸,還有那些只有特定血脈才能感知的能量波動,都讓她寸步難行。有時,卷軸無故滑落,砸到她的頭;有時,她剛找到的資料瞬間化為灰燼。圖書館的夫子們開始對她敬而遠之,生怕她一靠近,整座藏書閣都跟著遭殃。
然而葉初骨子裡的那股擰勁,讓她從未想過放棄。她晝夜不息地伏案苦讀,用最笨拙的方法——抄寫、背誦、反覆對照,硬生生啃下那些對她來說如同天書般的知識。指尖沾滿了墨跡,眼底佈滿了血絲,她像一塊乾涸的海綿,拼命汲取著每一滴水分。她甚至嘗試過向一些看起來沒那麼兇悍的同學請教,但她的出現總伴隨著小災小禍,讓那些好心人也漸漸避開。
終於,在截止日期的前夜,葉初將最後一筆落下。這是一份耗盡她所有心血,甚至犧牲了部分睡眠和健康的報告。它或許不夠完美,但每一個字都凝結著她的汗水與不甘。次日清晨,她將厚重的報告交到祁焰手中。鳳族少主隨意地接過,連看都沒看一眼,只慵懶地撥弄著他那華麗的羽扇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。葉初的心頭,卻有種如釋重負後的空茫。
這份空茫並未持續多久。下午,一張學院傳喚令直接送到了葉初的宿舍門前。上面赫然寫著她的名字,以及一項讓她心頭一顫的罪名——“代寫學術作品”。夫子的筆跡莊重而嚴肅,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。她知道,那份報告,終究還是給她惹來了麻煩。
當葉初踏入教務處那間肅穆的問詢室時,氣氛壓抑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。居中坐著的是院長和幾位德高望重的夫子,他們的目光像利劍般刺向她。更讓她感到諷刺的是,祁焰竟然也在場,他懶散地倚靠在窗邊,姿態隨意,周身散發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。他狹長的鳳眼輕佻地掃過葉初,彷彿在欣賞一場與他無關的鬧劇。
“葉初同學,有人舉報你代寫了祁焰同學的文化融合報告,證據確鑿。”院長威嚴的聲音迴盪在室內。葉初攥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她抬眼看向祁焰,想從他眼中找到一絲情緒,哪怕是責備。然而,除了那份根深蒂固的傲慢與冷淡,她什麼也沒看到。他唇邊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,那笑容裡有洞悉一切的狡黠,也有高高在上的漠然。
舉報者顯然對她的行動了如指掌。他們知道她曾夜以繼日地在圖書館掙扎,知道她曾試圖向他人求助。這一切,都變成了她“代寫”的鐵證。此刻,所有目光都落在葉初身上,等待她的答覆。是承認這份報告是替祁焰所寫,讓他這個始作俑者也難逃干係?還是將所有責任攬下,獨自承擔後果?如果坦白,她或許能洗清部分嫌疑,但必然會得罪祁焰,使她在學院的處境雪上加霜。如果扛下,她將揹負“學術不端”的汙名,但祁焰將欠她一份人情,一份沉甸甸的人情。
問詢室裡的空氣凝滯,時間彷彿被拉長。葉初清楚地感覺到,這一刻的抉擇,不僅僅關乎一份報告、一個處分,更關乎她在混沌學院的未來,以及她與祁焰之間,那搖搖欲墜、尚未成形的關係。權力天平,正在她眼前緩緩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