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長官現身,那張臉讓沈舸失語
南港異感督察署的辦事效率出奇地高。或者說,當他們想讓你知道什麼的時候,信息傳遞的速度堪比電流穿過鮫裔的鱗甲。
一封加密郵件幾乎同時出現在沈舸和蘇錦言的終端屏幕上。郵件標題簡潔得像一道命令:【關於T/N-734號警員入職資格核查的初步結果】。
沈舸的心臟猛地一沉,像有鉛塊墜著,直直落向無底的深海。他深吸一口氣,點開了附件。
附件是一份標準的人事檔案摘要。姓名、年齡、履歷……一切都指向一名在刑警系統內部有高級權限的文職官員。
然後,他看到了那張證件照。
照片上的男人面容剛毅,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屏幕。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抿著,帶著軍人特有的不苟言笑。那雙眼睛,沈舸再熟悉不過了。在泥濘的訓練場上,在深夜的戰術推演室裡,在簽下他退役報告的那間辦公室中,這雙眼睛曾無數次注視過他。
是讚許,是鞭策,也是最後的……遺憾。
「方持衡。」
沈舸的嘴唇無聲地開合,念出了這個名字。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,發不出半點聲音。空氣瞬間變得稀薄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感,從肺部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就是這個人,把他從一個街頭混混的邊緣拉回來,教會他如何成為一名偵察兵。也是這個人,在他膝蓋中彈、軍旅生涯戛然而止時,親手遞給他那份冰冷的退役文書,說:「沈舸,你得學著往前看。」
可現在,這位讓他「往前看」的舊長官,卻用這種方式,把他推回了一條他從未想過的軌道。為什麼?這是補償?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安排?
手腕處的皮膚下,那股熟悉的灼熱感再次升騰起來,像一圈無形的烙印,提醒著他異能的代價,也提醒著他那段被強行終結的過去。
他下意識地抬起頭,看向對面的蘇錦言。她不知何時已經關閉了自己的屏幕,正靜靜地看著他。那雙屬於鮫裔的深色眼瞳裡,沒有驚訝,沒有審判,只有一種近乎純粹的觀察。
沈舸知道,她聞到了。
他此刻的情緒一定像一場失控的氣味風暴。震驚、迷茫、被背叛的刺痛,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、見到故人的複雜懷念……這些氣味混雜在一起,恐怕比碼頭魚市場的腥味還要濃烈難辨。
蘇錦言沒有開口催促。她只是微微側了側頭,耳後細密的藍色鱗片在燈光下閃過一抹微光。她在等,等他從記憶的深淵裡爬出來,自己做出決定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沈舸的私人終端發出「滴」的一聲輕響。
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,內容簡短得像一道軍令:
「是我,方持衡。老地方,靜候。」
沈舸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,微微顫抖。老地方……他當然知道是哪裡。那是他入伍前,方持衡請他喝過唯一一次酒的小酒館。
他抬眼,再次對上蘇錦言的目光。她的眼神像深海,平靜無波,卻彷彿能容納一切。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訴他,無論他做什麼選擇,她都在這裡,作為他的搭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