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徽失效,渡潮社抓住把柄
南港的夜被海霧浸得溼冷,空氣裡滿是鐵鏽與鹹腥的味道。渡潮社盤踞的舊港區,像一頭擱淺的鋼鐵巨獸,沉默地匍匐在城市邊緣。
沈舸的警員證已被暫扣,但他懷裡蘇錦言塞過來的卷宗複印件,卻比任何金屬徽章都更沉重,也更滾燙。線索指向這裡——一間廢棄的祈潮堂,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潛行手段,避開那些若有若無的視線。
他成功了,至少他以為自己成功了。當他的指尖撫過堂內一座佈滿藤壺的石像,試圖讀取殘影時,一陣細微的振翅聲從頭頂傳來。
沈舸猛地抬頭,心沉了下去。穹頂的鋼樑上,不知何時落滿了鴉族守衛,漆黑的羽毛融進黑暗,只有數十雙毫無感情的眼珠,在昏暗中反射著幽光。他們無聲無息,像一群審判者。
“我們的時間,以潮汐計算。你踏入此地,已過三輪漲落。”
一個輕柔空靈的聲音從神龕的陰影中傳來。沈舸循聲望去,一個嬌小的身影緩緩走出。她的皮膚白得像浪花下的珊瑚,長髮是深海的藍綠色,隨著步伐微微浮動,彷彿身在水中。是礁靈,渡潮社的使者,名叫“珊瑚”。
“前海軍陸戰隊偵察兵,沈舸。”珊瑚的語氣沒有起伏,卻說出了他的底細,“因傷退役,異能初覺。督察署檔案編號7354,目前……停職中。”
沈舸的肌肉瞬間繃緊,手下意識地摸向腰側,那裡空空如也。
“別緊張,”珊瑚歪了歪頭,動作帶著非人的天真,“我們沒有惡意。只是,鴉族的眼睛看到了你的全部行動。他們的記憶,就是我們的記憶。一份完整、無法篡改的,‘停職警員越權調查’的證據。”
她的話像冰冷的纜繩,一圈圈纏上沈舸的脖頸,不斷收緊。
“督察署會很喜歡這份‘禮物’的,對嗎?他們正愁沒有足夠的理由讓你徹底離開警隊。”珊瑚的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,“不過,我們也可以不送出這份禮物。”
她向前走了兩步,與沈舸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清冽的海水氣息。
“渡潮社需要一個朋友,在刑偵一隊裡。一個能聽見風聲,並願意把風聲告訴我們的朋友。”她輕聲說,像在分享一個秘密,“你不需要做什麼,只需要聽,然後告訴我們。成交嗎?”
要挾來得直接而致命。他本就因檔案問題被督察署盯上,這份證據足以將他徹底釘死。可一旦答應,他就不再是警察,而是渡潮社的線人,一條被攥著項圈的狗。
頭頂的鴉群安靜地注視著他,等待他的宣判。珊瑚臉上的微笑也變得意味深長,彷彿早已看透了他的結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