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式併入蘇錦言小組,編制落定
南港異感督察署,B棟三樓,第二重案小組的會議室裡瀰漫著消毒水和微弱電流的混合氣味。
長桌的一頭,鴉族的梁鳩正用粗大的指關節不緊不慢地敲著桌面,這位老刑警的目光像他種族的習性一樣銳利,不放過任何角落。他對面,負責數據分析的礁靈「珊瑚」則安靜得多,其面部如同被潮水打磨過的玉石,光滑無痕,只有一副數據目鏡閃爍著幽藍的光,將一份份報告投射在空氣中。
他們和另外兩名組員的視線,此刻都若有若無地落在沈舸身上。
他像個誤入狼群的實習生,坐姿僵硬,後背挺得筆直,海軍陸戰隊留下的肌肉記憶在這種審視下反而成了最顯眼的標籤。
蘇錦言坐在主位,指尖輕點,關掉了面前的全息投影。廢棄冷庫案的結案報告在她身後化為一片虛無的光點。
“例會最後一點,”她的聲音不大,卻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,“關於沈舸的編制問題。”
梁鳩的敲擊停了。珊瑚的數據目鏡光芒也凝固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知道,沈舸是個“空降兵”,一個檔案上存在明顯疑點的臨時工。儘管他在上個案子裡立了功,但功勞是否足以抹平他來歷不明的背景,沒人說得準。
沈舸的呼吸下意識地放輕了。
他以為會有一番解釋,或是某種形式的投票與討論。然而蘇錦言的行事風格里,顯然沒有這些冗餘的程序。
她只是從手邊一摞文件中抽出一張紙,動作平淡地推過桌面,紙張滑行了半米,精準地停在沈舸面前。
那是一張新的排班表。
在“執勤搭檔”一欄,沈舸的名字用打印體清晰地印著,與它並列的,是“蘇錦言”三個字。
“從今天起,沈舸正式併入第二小組,固定崗,”她環視一圈,語氣沒有絲毫波瀾,彷彿只是在宣佈服務器完成了一次升級,“他的通訊頻率同步至我的主頻道。排班表人手一份,電子版稍後下發。”
沒有歡迎,沒有鼓勵,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介紹。她就像在安排一件新配發的裝備,校準參數,然後投入使用。
梁鳩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結,但終究沒說什麼,只是重新開始用指節叩擊桌面,節奏卻亂了。珊瑚則偏了偏頭,似乎是在用礁靈的方式處理這個信息——或許是通過分析潮汐數據來判斷一項決策的合理性。
沈舸拿起那張紙。單薄的A4紙,此刻卻有了金屬的重量。
他看到自己的名字被牢牢釘在她名字旁邊,像船錨找到了港灣,也像囚犯扣上了枷鎖。一根無形的弦,從他被蘇錦言念出名字的那一刻起,就在心裡悄然繃緊。
他抬起頭,迎上蘇錦言的目光。
那雙鮫裔特有的深色眼瞳裡,倒映著會議室蒼白的燈光,平靜無波,像南港深夜裡最深邃的海。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,混雜著海鹽與微弱金屬氣息的味道,這種氣味在鮫裔的語言裡,代表著“絕對中立”與“公事公辦”。
她給了他一個位置,一個離她最近的位置。這既是認可,也是監視。是機遇,更是考驗。
他握著排班表,指尖微微發涼。成為她的搭檔,意味著他將分享她的視野,也將承擔她所面對的風險。他可以選擇成為她手中最鋒利的刀,心無旁騖地投入到工作中,用實力鞏固自己的位置;或者,他也可以利用這份近在咫尺的距離,去探尋她冰冷外殼下的秘密,去了解這位神秘的鮫裔隊長,以及她背後那片深不可測的海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