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港刑警:我的搭檔是女神探異種養成·男性向

鮫裔半血身份,她從不在同事前提起

這個秘密的開端,是一隻被遺忘在證物室的乳膠手套。

那是一個雨天,空氣溼得能擰出水,證物室裡的福爾馬林氣味都淡了幾分。沈舸幫書記員整理歸檔,無意間看到了架子上屬於蘇錦言的編號——一副用過的證物手套,標籤上寫著“待銷燬”。

鬼使神差地,他伸出手,指尖輕輕觸碰了手套內側的腕口部分。

沒有畫面,沒有聲音。只有一股極其微弱、卻無比清晰的殘影。那不是情緒,而是一種……生理狀態。像是一縷極細的靜電,帶著深海礦物的鹹腥感,沿著他的神經末梢爬上來。同時,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湧入鼻腔——並非嗅覺,而是來自感知的深處。那氣味混雜著風雨欲來的海風和一絲極力壓抑的、屬於獵食者的冷靜。

是鮫裔的氣味。

沈舸在入職培訓時讀過百族資料。鮫裔體表覆蓋的導電鱗甲在情緒波動時會產生微弱的生物電流,他們能通過氣味辨別最細微的情感變化,是天生的測謊儀。

他猛地收回手,心臟擂鼓般地敲打著胸膛。原來蘇錦言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瞳,那種能看穿一切的審視,根源在此。

她從未提過。檔案上,族裔一欄清晰地印著“人類”。

沈舸也從未問過。他把這個秘密藏在心底,如同在深海里發現了一艘沉船,只自己知道它的座標。他開始留意到更多細節:她從不喝辦公室的純淨水,只喝自己帶的、略帶鹹味的水;長時間待在乾燥的空調房裡,她的指節會變得異常蒼白;以及,每次她鎖定嫌疑人時,那種極致的專注和壓迫感,遠超一個普通人類刑警的範疇。

直到他們接手了一樁發生在“潮汐區”的案子。

潮汐區是南港的鮫裔聚居地,這裡的建築都泡在水裡,街道是交錯的木質棧橋和水道。空氣裡永遠瀰漫著海藻、魚腥和溼漉漉的木頭味。當地居民對外來者充滿警惕,尤其是穿著制服的警察。

他們走訪的線人是一位年邁的鮫裔婆婆,她在自家吊腳樓的陽臺上織著漁網,裸露的胳膊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銀灰色鱗片,在陰天的光線下閃著柔和的光。

“我們是南港警署的,想問您幾個問題。”蘇錦言出示證件,語氣是慣常的公事公辦。

老婆婆渾濁的眼睛抬起來,沒有看證件,而是直直地盯著蘇錦言的臉。她翕動了一下鼻翼,像是聞到了什麼熟悉的味道。

“岸上的走狗,”她吐字緩慢,帶著濃重的口音,“你們人類的條條框框,管不到潮汐之下。”

“配合警方調查是每位公民的義務。”蘇錦言的聲音冷了幾分。

老婆婆忽然嗤笑一聲,那笑聲像貝殼刮過礁石一樣刺耳。“公民?你身上流著一半海里的血,卻管自己叫公民?”

她停下手中的活,身體微微前傾,一字一句地叫出了一個沈舸從未聽過的名字。

“安流(An-liu)。”

那一瞬間,沈舸清晰地看到蘇錦言的肩膀僵硬了一瞬。她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,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道縫,雖然立刻就被她用更深的寒意封堵了回去。

“我是蘇錦言警官,”她加重了語氣,像是在用這個人類的名字築起一道牆,“現在,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
老婆婆不再說話,只是用一種混雜著憐憫和鄙夷的眼神看著她,彷彿在看一個迷失了方向、背叛了海洋的同類。

回去的路上,蘇錦言一言不發。警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,沈舸能感覺到,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感知氣味,像一場被強行壓在海面下的風暴。

原來,“安流”是她的名字。一個屬於海洋,卻被她遺棄在岸上的名字。

這個秘密不再是秘密,而是成了一把鑰匙,也可能是一柄尖刀。它解釋了她的孤僻,她的強大,也暴露了她的脆弱。沈舸看著她緊握方向盤的、骨節分明的手,腦中兩個念頭在激烈碰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