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譽築成護盾,幕後勢力投鼠忌器
南港的潮溼空氣,如今似乎也帶上了幾分敬意。
當沈舸和蘇錦言再次出現在「百鰭街」時,那些曾經投來好奇或警惕目光的鮫裔攤販,紛紛主動讓開了路。一個賣烤海鞘串的大叔甚至咧開滿是尖牙的嘴,朝沈舸晃了晃手裡的傢伙事:「沈警官,今天又是大案子?」
沈舸有些不習慣地撓了撓頭,蘇錦言則目不斜視,只是那細微翹起的嘴角,洩露了她並非全無觸動。
他們的名聲,早已不限於警署內部的卷宗。從碼頭工人的閒聊,到鴉族在屋頂巢都共享的群體記憶,再到礁靈們以潮汐節律計算的「近期大事記」,「蘇隊和她的觸物兵」已經成了一個符號。
這個符號代表著效率、公正,以及一種跨越族群的默契。它像一層無形的鍍膜,將兩人包裹其中。
這層鍍膜,既是護盾,也是囚籠。
警署頂樓,督察長的辦公室裡,一份匿名的電子舉報材料正靜靜躺在加密終端上。材料內容並不複雜,只用幾行字就清晰地指出了南港重案一組警員沈舸的入職檔案存在「重大程序瑕疵」。
舉報信的末尾附上了一個被覆蓋的原始推薦編號,以及一個看似無關的提示:建議核查異感督察署三週前的內部人事調動記錄。
「投鼠忌器啊……」督察長,一位年邁的鴉族,用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,發出枯木般的聲音。「他們不敢直接動這兩個小傢伙,只能從規矩的根上刨了。」
群體記憶告訴他,這對搭檔已經成了南港秩序新的平衡點之一。拔掉這個點,會引發的連鎖反應難以估量。但規矩就是規矩,尤其是在異能持證這種敏感地帶。
調查的命令,最終還是以最合規的流程,悄無聲息地啟動了。
蘇錦言拿到內部調查通知時,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老式空調的喘息。她沒有立刻把文件遞給沈舸,而是獨自站到窗邊,看著樓下車水馬龍。
她的嗅覺捕捉不到虛擬文件上的情緒,但她能聞到空氣中瀰漫開的、名為「陰謀」的氣味。這味道,她再熟悉不過。
沈舸走了過來,他沒有問,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側。這幾個月的默契,讓他學會了如何解讀她的沉默。
「我的事?」他問,語氣平靜。
「嗯。」蘇錦言轉過身,深色的眼瞳裡映著他的倒影。「他們想用程序合法性,把你從我身邊調走。或者,是踢出警隊。」
她將那份電子通知調出,展示在沈舸面前。每一個字眼都冰冷、公正,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,準備剖開他最脆弱的根基。
「我們連續破案,動靜太大了。」沈舸看著屏幕,忽然笑了笑,「把我們捧成英雄,再用一個微不足道的理由把英雄拉下馬。這樣,就不會有人質疑他們,只會惋惜英雄的『汙點』。」
蘇錦言的眉毛微微挑起。她聞到了他身上沒有一絲恐懼的氣味,只有一種近似於……興奮的鬥志。
「他們忌憚的,是我們現在積累起來的名望。」沈舸關掉屏幕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,「他們以為這是我們的弱點,想讓我們束手束腳。」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,卻充滿了力量:「但他們忘了,護盾有時候……也能當武器用。」
蘇錦言看著他,第一次,她清晰地感覺到這個男人已經不是那個初來乍到、連異能都控制不好的退役兵了。他是一柄被她親手磨礪出的利刃,現在,刀鋒正指向暗處的敵人。
「你想怎麼做?」她問,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,但攥緊的拳頭已經表明了她的立場。
沈舸的計劃很簡單,也很瘋狂。既然對方想在規則的牌桌上玩,那就把整個牌桌掀到聚光燈下。讓整個南港,都來當這場牌局的觀眾。
他們最大的武器,不是槍,不是異能,而是百鰭街那個烤海鞘大叔的信任,是鴉族巢都裡傳唱的故事,是南港市民給予他們的聲譽。
這不再是兩個人的戰鬥,他們要將這潭渾水徹底攪動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