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研室裡的隱藏系統異種養成·男性向

裴知素看見那條消息後刪除了聯繫人

夜風把裴知素身上那股清冷的墨香吹得越來越淡,最後徹底消散在街角的車流尾氣裡。

林牧陽站在原地,握著手機,指尖在微涼的屏幕上猶豫。

他剛剛做了件自以為很“聰明”的事。在裴知素走後,他立刻用手機檢索了“行跡族”“沉默”“祭祀”這幾個關鍵詞。

網絡像個無所不知又毫無敬畏的怪物,吐出了一個詞條:行跡族祭祖沉默期。

詞條解釋說,這是行跡族一年一度的齋戒儀式,期間族人需謹言慎行,減少不必要的社交,以示對先祖的虔誠。任何形式的打擾,都會被視為極大的不敬。

原來如此。林牧陽恍然大悟,飯局上的沉默,對提問的抗拒,一切都有了答案。

他感到一陣懊悔,但也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。他想讓她知道,自己不是那個粗魯闖入禁地的冒失鬼。他想證明,他懂。

於是,他飛快地編輯了一條消息,斟酌再三,還是點了發送:

“對不起,我不知道是行跡族的祭祖沉默期。我不該在那種時候追問,打擾了你。”

他覺得這番話體貼又周到,既表達了歉意,又暗示了自己並非一無所知的普通人類。這是一種示好,一種跨越種族的理解,他想。

他盯著屏幕,等待著一個或許會遲到,但終將到來的回覆。

一分鐘過去了。對話框靜悄悄的。

兩分鐘過去了。那根連接著他鼻腔深處的、若有若無的竹氣細線,似乎比剛才更緊繃了一些,像風中欲斷的蛛絲。

兩分四十七秒。林牧陽甚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右上角的時間。

就在下一秒,界面毫無徵兆地刷新了一下。

裴知素那個作為頭像的、帶著露珠的墨綠色葉片,瞬間變成了一個冰冷的、灰色的默認人形剪影。

對話框最下方,一行系統提示小字清晰地浮現出來:

【對方已刪除聯繫人,你的消息未能送達。】

幾乎是在同一時刻,那根繃緊的竹氣細線,“啪”地一聲,被無形的利刃乾脆利落地斬斷。

林牧陽的鼻腔猛地一空,像驟然從高原回到平地,整個世界感官層面的信息密度瞬間降低了九成。那股牽引他、觸動他、讓他安寧又讓他警覺的神秘氣息,消失了。

徹底地,消失了。

他怔怔地看著那個灰色頭像,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。

他做錯了什麼?

不,他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。

他像個炫耀自己剛學會幾個詞彙的學童,在一個莊重的場合,得意洋洋地賣弄著自己從字典裡偷窺來的秘密。他把一個種族神聖的傳統,當成瞭解開謎題的鑰匙,而不是一份需要被尊重的信仰。

他用廉價的知識代替了真誠的尊重。

而裴知素用最直接、最冷酷的方式告訴他——這兩者,從來都不是一回事。

手機的冰冷觸感從指尖傳來,讓他感到一陣無力的寒意。被斬斷的竹氣連接處,似乎還在隱隱作痛。這下,沉默不再是隔著屏幕,而是即將成為明天教研室裡,一道真實而尷尬的牆壁。

他必須做點什麼,在她築起更厚的壁壘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