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研室裡的隱藏系統異種養成·男性向

裴知素說出行跡族失蹤檔案

林牧陽沒有動,也沒有催促。

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,像一棵笨拙的樹,為她擋住一點從巷口灌進來的夜風。空氣裡那股疲憊的竹氣,混合著她髮間淡墨般的氣息,形成了一種奇異的磁場,讓他無法離開。

時間在路燈的光暈裡緩慢流淌,久到林牧陽以為她會一直這樣坐下去。

“十七年了。”

裴知素的聲音很輕,像怕驚擾到什麼陳年的灰塵。她沒有看他,目光依然投向遠處無盡的黑暗。

“百族和談簽署的那天晚上,清竹中學現在這棟舊樓,剛剛打下地基。”

林牧陽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想起那股牽引著他的竹香,正是從舊樓深處傳來。

裴知素抱緊了自己的膝蓋,側臉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,輪廓卻依舊清晰得像一幅剪影。

“我的族人,行跡族,有十七個人,在那天晚上失蹤了。”

十七個人。

這個數字像一塊冰,毫無徵兆地砸進林牧陽的胸口,讓他呼吸一滯。

“失蹤地點,就在舊樓地基附近。他們是族裡的斥候和長者,負責勘探和談後新的聚居地。但他們再也沒有回來,像人間蒸發了一樣,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”

她的聲音依然平靜,甚至稱得上是冷靜,可林牧陽看見,她用力抱住膝蓋的手,指節已經泛出用力的、毫無血色的白。

“學校裡有一份檔案,”她繼續說,語速沒有絲毫變化,“編號是‘和談後-03號遺留事件’。我看過封皮,但沒有權限打開。檔案至今被封存在理事會的保險櫃裡。”

原來如此。

林牧陽瞬間明白了她那看似冷淡的禮貌,明白了她那無法融入的疏離,也明白了她請假三天時,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、跋涉千里的疲憊氣息。

那不是休息,是憑弔。

“我每年都會請這三天假,去舊樓附近站一會兒。”裴知素終於輕輕轉過頭,看向林牧陽。那雙總是像墨色深潭的眼睛裡,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倒影——林牧陽自己錯愕的臉。

“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告訴你,”她輕聲說,“大概是因為,你身上的氣味……很像舊樓地下的味道。乾淨,但又很固執。”

她的話語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林牧陽心中無數個關於竹香的謎團。原來那股香氣,那股引導,都和這樁塵封十七年的失蹤案有關。

而眼前這個看似堅強的女人,獨自一人揹負著十七位族人的下落,揹負著整個族群一段被抹去的歷史,在所有人都慶祝和平的十七年裡,踽踽獨行。

飯局上,他那句無心的“你好像一直在等什麼人”,精準地刺破了她用十七年時間築起的硬殼。

她把秘密說完了,空氣重新陷入沉默。這一次,沉默不再是尷尬,而是一種巨大的、需要被填充的重量。她眼中的光微微黯淡下去,像一顆終於耗盡了力氣的星辰,只剩下無邊的疲憊。

林牧陽看著她發白的指節和微顫的睫毛,喉嚨有些發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