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診室裡的七段前世病歷異種養成·男性向

最棘手病例被推給了實習生

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午夜的寧靜,一輛急救車呼嘯而至,停在了鴻淵醫療中心急診部門口。

“車禍,多發傷!生命體徵不穩!”

自動門滑開,一股混著血腥與塵土的冷風灌了進來。柏澤林只是抬了抬眼,神色未動。擔架床被飛速推進搶救室,上面躺著一個面色慘白、渾身血汙的年輕人。

“初步判斷,脾破裂,多處骨折,腹腔內出血……”隨車醫生語速極快地彙報著,“病人還有先天性多脾畸形,情況非常複雜!”

搶救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。多脾畸形,一種罕見的先天異常,意味著腹腔內臟器解剖結構異於常人,這讓任何創傷手術的難度和風險都呈幾何倍數增長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柏澤林——這位剛“官復原職”的主治醫。

在場的幾位醫生護士,種族各異,神情也各不相同。

角落裡,霜綃族的冷醫生抱臂而立,她銀白色的長髮像冰冷的絲線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。對她而言,柏澤林接手這個燙手山芋然後失敗,似乎是比救活病人更有趣的劇本。

不遠處,息壤族的護士蘇小小正低頭在便攜終端上飛速記錄,她土褐色皮膚上浮現著淡淡的紋路,彷彿古老的陶器。沒人知道她記錄的,究竟是病人的體徵,還是現場的人事。

而實習醫生顏昔,一個剛來不久的鳴淵族女孩,正緊張地站在一旁。她那雙屬於鳴淵族的、如深潭般漆黑的眼眸裡,寫滿了不知所措的慌亂。她的種族天賦是能聽到極細微的聲音,此刻,病人體內血液流失的微弱迴響,在她耳中恐怕已是驚濤駭浪。

柏澤林接過初步處置單,只掃了一眼,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錯愕的決定。

他走向了實習生顏昔。

“初步處置,你來。”他將那份薄薄的、卻重如千鈞的單子遞了過去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“量個體溫”。

“我……我嗎?”顏昔的聲音帶著一絲鳴淵族特有的、空靈的顫音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這可是足以登上教科書的疑難病例,交給一個實習生?

“按流程走,建立靜脈通路,交叉配血,聯繫影像科和手術室。”柏澤林退後一步,目光卻並未停留在顏昔身上,而是如鷹隼般掠過搶救室裡的每一個人。

霜綃族的冷醫生嘴角那絲譏誚加深了,她甚至懶得再看,轉身去處理一個皮外傷的病人,姿態優雅,彷彿在與這邊的混亂劃清界限。

息壤族的蘇小小指尖一頓,終端屏幕的光映著她專注的臉,記錄得更加詳盡了。她似乎在為某個不為人知的“報告”,收集著最原始、最客觀的素材。

顏昔在巨大的壓力下開始發號施令。她的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尖,但條理還算清晰。然而,就在她下令推注某種常規止血藥物時,一旁監護儀的數值突然出現了異常波動。

“等一下!”資深護士長立刻出聲制止,“病人有特殊過敏史,而且多脾畸形患者的凝血機制也可能異常,不能用這個!”

搶救室裡的空氣第二次凝固了。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失誤,雖然被及時發現,但在急診,任何失誤都可能致命。

顏昔的臉瞬間血色盡失,她僵在原地,手裡還捏著注射器。

所有指責的、看好戲的、記錄的目光,最終都匯聚到了始作俑者——柏澤林的身上。是他,將這柄鋒利的刀,遞給了一個還不會握刀的孩子。

柏澤林面無表情地上前,接過處置權,用沉穩而精準的指令迅速穩住了局面。但他知道,這場由他親手點燃的火,才剛剛開始燃燒。

白大褂內袋裡的病歷本,傳來一陣難以察覺的灼熱。這不僅是對一場急救失誤的警告,更是對一場人心博弈的裁決。當夜班結束,護士長找到他,臉色嚴肅:“柏醫生,今晚的事,必須在明天的科室大會上給個說法。責任認定書,需要你簽字。”

他很清楚,自己今晚看清了很多事,但也親手為自己埋下了一顆地雷。如何處置這次的“失誤”,將決定他重返鴻淵後的第一步,是站穩腳跟,還是再次墜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