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報獵取·穗可意被迫感知禁區

深夜的蒼梧支行，只有行長室的燈還亮著，像一枚孤獨的琥珀。

林朝霖盯著桌面上金獅支行的客戶關係圖，眉頭緊鎖。那是他們最強勁的競爭對手，像一頭真正的雄獅盤踞在街區對面，吞噬著本該屬於蒼梧的業務。

“真的……要這麼做嗎，行長？”

穗可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她小巧的貓耳無力地耷拉著，蓬鬆的尾巴不安地在椅後掃來掃去，每一根絨毛都寫滿了抗拒。

她的天賦是感知市場情緒的“波動”，那是無形的數據流。但林朝霖現在要求她做的，是越過數據的邊界，直接潛入金獅支行VIP客戶的“情緒”本身——這無異於商業上的精神竊聽，是百族金融監理署嚴令禁止的灰色地帶。

“我們需要一個突破口，可意。”林朝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平靜之下是翻滾的焦慮，“這是最快的方法。只要找到三個對金獅不滿意的客戶，我們就能撬動他們的根基。”

他迴避了穗可意那雙映著燈光的、湖泊般清澈的紫色眼眸。他知道，自己正在榨取她的天賦，正如他在總行時被視作一臺無休止的“賬單機器”。

穗可意沉默了。她輕輕吸了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她閉上眼睛，長長的睫毛在燈下投射出纖細的陰影。辦公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，只有她指尖的終端屏幕上，無數代碼瀑布般流淌，又迅速重組為紛亂的情緒波形圖。

“找到了……磐石建設的張總，對他們的信貸利率很不滿，情緒波動值7.8……”

“很好，繼續。”林朝霖的指節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白。

“還有……瑞景貿易的李女士，她的海外匯款被延誤了，憤怒值很高，喵……”穗可意的聲音越來越輕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。

“最後一個，可意，再找一個就夠了。”林朝霖的聲音裡摻雜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催促。

穗可意的身體開始輕微地顫抖。她纖細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懸停，似乎在探入一個更深、更危險的領域。屏幕上的波形圖驟然變得狂亂，一抹刺目的猩紅色穿透了所有數據流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尖叫。穗可意猛地睜開雙眼，那雙紫色的瞳孔裡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混亂。她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，身體向後癱倒在椅子裡。

“不要……不要再看了……好痛……好痛啊……”她抱著頭，發出小貓一樣嗚咽的悲鳴，身體蜷縮成一團，瑟瑟發抖，“他也在……那個孩子……也被關在籠子裡……好黑……”

她似乎觸碰到了不該觸碰的東西。在掃描金獅支行時，她的感知與對方支行裡另一位貓族員工產生了共鳴——那是一段被深埋的，關於囚禁與剝削的創傷記憶。

“可意！”林朝霖一個箭步衝過去，扶住她冰冷滑落的肩膀。她的意識已經渙散，口中胡亂地重複著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。

感知休克。

這個詞閃電般擊中林朝霖的腦海。這是感知型族裔過度使用天賦，導致精神與現實剝離的嚴重症狀。

而在他身旁的終端屏幕上，情報已經靜靜地躺在那裡。第三個名字清晰地浮現：【天豐集團·王董，因其貓族助理情緒崩潰，對金獅支行服務產生信任危機，離心率9.2】。

三塊肥肉，三把尖刀，足以刺穿金獅支行的心臟。這是他夢寐以求的翻盤機會，只要他立刻行動，今晚就能聯繫上這三位大客戶的秘書。

可懷裡的少女卻像一隻破碎的瓷偶，呼吸微弱，體溫正在迅速流失。她的貓耳軟軟地貼在髮間，再也沒有一絲生機。他低頭，就能看到她眼角滑落的，晶瑩的淚珠。

情報的有效期轉瞬即逝，而穗可意的精神狀態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