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可意休整·感知疲勞警報
林朝霖的指尖在終端屏幕上劃過,調出一份隱藏的監控日誌。上面是穗可意近一個月來的工作數據,但並非業績,而是她調用感知天賦的頻率與強度,由他覺醒的系統悄悄記錄並分析。
紅色的警報條目刺眼地閃爍著,旁邊的註釋清晰地寫著:【貓族感知波動已超出安全閾值18%。建議立刻進行干預,否則有35%的概率造成永久性感知神經損傷。】
他關掉屏幕,按下了內線通話鍵。
“穗可意,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
幾分鐘後,貓族少女抱著一個數據板,小步快走地出現在門口。她那對毛茸茸的灰色貓耳無力地耷拉著,漂亮的琥珀色眼瞳里布滿了細密的血絲,連帶著臉頰也失了血色,顯得格外憔悴。
“行長,是上午提交的‘赤金礦業’三年期理財產品的定價有問題嗎?我可以馬上……”
“定價沒問題。”林朝霖打斷了她,將一份新的排班表推到她面前,“有問題的是你的狀態。”
穗可意愣住了,視線落在排班表上。從明天開始,她負責的所有高頻波動產品的定價工作,都被一個名為「林氏β版波動率模型」的程序接管了。她只剩下一些常規的客戶諮詢和文書整理。
“行長……我……”她以為這是變相的懲罰,眼圈瞬間就紅了,耳朵也垂得更低,“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?我可以加班,我……”
“你做得太好了,好到快把自己榨乾了。”林朝霖的聲音平靜無波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度,“蒼梧支行不需要一個提前報廢的王牌。這是命令,從現在起,你休整一週,之後按新排班表執行。”
預想中的斥責沒有到來,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強硬的關心。穗可意怔怔地看著林朝霖,鼻尖一酸,積壓了許久的疲憊與委屈,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了上來。
她沒哭,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,發出了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、小貓似的嗚咽:“……是。”
林朝霖沒再多說,只是給她倒了杯溫水。辦公室裡一時間只剩下終端機輕微的蜂鳴聲。
也許是這突如其來的喘息機會卸下了她的心防,也許是林朝霖公事公辦下的體諒讓她感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捧著溫熱的杯子,穗可意小聲地開了口。
“以前……以前在別的地方,他們都說我的天賦很方便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像在說別人的故事,“只要把單子丟過來,我就能感覺到最合適的那個價格點。沒人問我累不累,他們只會催我快一點。”
“我的感知,其實不只是數字。”她抬起頭,琥珀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彩,“我能感覺到客戶的貪婪、恐懼,能感覺到資金流動時的溫度……甚至,一筆交易是‘善意’的還是‘惡意’的,我都能模糊地分辨出來。”
林朝霖的眉梢微微一動。這比他想像的要深入得多。他的系統能預測結果,但無法解析過程中的“情緒”。
“但是這種感覺太雜亂了,像幾百個電臺同時在腦子裡播放。”穗可意蜷縮了一下身體,彷彿又回到了那種狀態,“所以為了完成任務,我必須強行屏蔽掉90%的信息,只把注意力集中在最終的價格數字上。這個過程……很耗神,就像在瀑布底下努力只接住一滴水。”
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似乎將多年的秘密都吐了出來。
“行長你開發的那個數據模型,我看過了……它很厲害,能處理很多我過去必須親力親為的基礎波動。如果……如果我不用再費力去屏蔽那些‘雜音’,或許我可以試著去解析那些更深層的東西。”
穗可意看著林朝霖,眼神里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期盼與渴望。
“比如,解析出客戶真正的風險偏好,而不是他們嘴上說的那種。甚至……預測一個產品在情緒層面上的‘引爆點’。”
林朝霖的心臟猛地一跳。他看到了一個全新的可能性。他那冰冷的、由數據構成的預測樹,或許可以嫁接上穗可意這根充滿生命感知力的枝條。
一個只屬於蒼梧支行的,結合了精準預知與情緒感知的全新武器,正在他腦海中浮現雛形。現在,他需要為這個武器選擇一條成長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