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傷苟存,夾縫求生卻命數未改
自枯衍淵的核心抽身而出,陸霄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。
他並未選擇直面那份沉重千年的衍脈立約,而是以燃燒部分衍骨本源為引,強行斬斷了自身與淵心祭壇的瞬間共鳴,遁入了一條無人知曉的暗流裂隙。
身後,是三宗長老驚怒交加的咆哮,是淵底禁制被觸動的劇烈轟鳴。但這一切,都隨著裂隙的閉合而被隔絕。活下來,這是他當時唯一的念頭。
陸霄成功了。他帶著殘破的身軀和僅剩不足兩年的壽元,逃出了三宗佈下的天羅地網,像一滴水匯入大海,消失在茫茫大衍界。
他尋了一處荒僻至極的山脈,開闢洞府,開始了與死神賽跑的苦修。混沌衍命格的天賦依舊驚人,即便身受重創,他的修煉速度也遠超常人。
短短一年間,他強行衝破桎梏,從凝衍境巔峰,一路衝上了通衍境。衍息在他周身凝成實質的渦旋,舉手投足間,已然有了宗師氣度。
然而,境界的提升,並未延緩死咒的侵蝕。那銘刻在衍骨最深處的契約,如同一個精準無誤的沙漏,每日都準時刮下一層他賴以維生的衍力。
起初,只是新生的衍力被悄然吞噬,如同精美的瓷器上出現一道微不可見的瑕疵。陸霄尚能以混沌衍息的磅礴生機勉力彌補。
但隨著時間推移,當他的修為抵達通衍境中期,侵蝕開始加劇。那道死咒彷彿擁有了生命,變得更加貪婪、更加兇戾。他的衍骨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,光澤也隨之黯淡,彷彿蒙塵的明珠。
他夜以繼日地推演功法,試圖尋找繞開衍脈立約的蹊徑。他翻遍了從炎鼎閣密庫中拍錄的所有典籍,甚至冒險潛入一些小型宗門的藏書閣,卻一無所獲。
那份契約,似乎是大衍界天地衍律的一部分,不可動搖,不可違逆。
他曾嘗試以混沌衍息的獨特屬性去“欺騙”死咒,模擬出衍骨衰敗的假象,卻被瞬間識破,引來更強烈的反噬。一口逆血噴出,讓他本就所剩無幾的壽元再度縮減。
夾縫求生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他像一個最高明的工匠,日復一日修補著一艘註定沉沒的破船。
第二年冬,大雪封山。陸霄的修為已經從通衍境中期,跌落回了初期。他滿頭青絲不知何時已夾雜著縷縷霜白,原本銳利如星的眼眸,也開始顯露出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態。
他盤坐在冰冷的石床上,內視著自己千瘡百孔的衍骨。那些裂痕已經蔓延至每一寸骨骼,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崩碎。三年之期,已然臨近。
他想起凝衍大試上自己引動天地異象的意氣風發,想起三宗使者虛偽又急切的嘴臉,想起枯衍淵下那令人窒息的真相。
他贏了三宗,從他們的獵殺中逃脫,保全了一時性命。但他終究,還是輸給了“命”。
最後的日子裡,陸霄放棄了修煉。他走出洞府,靜靜地看著日升月落,山川枯榮。天地間的衍息依舊親切地環繞著他,混沌衍命格讓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個世界的每一絲脈動。
他感覺自己就像一片即將飄落的葉,曾有過短暫的翠綠,最終還是要歸於塵土。
三年期滿之日,天際無風無雲。
陸霄坐在山巔,遙望著遠方。他感到體內的衍骨發出一聲輕微的哀鳴,隨即,寸寸斷裂,化作最精純的衍息,逸散迴天地之間。
少年眼中的光芒緩緩熄滅,身軀隨之化為飛灰,只留下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,被山風捲起,飄向遠方。
大衍界歷史上最驚才絕豔的混沌衍命格,就此凋零。三宗的陰謀、枯衍淵的秘密、衍脈立約的真相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隨著他的死亡,再度被掩埋在歷史的塵埃之下,成為了一個未竟的謎局。
喜歡這個故事?
故事岔路完全免費。你的支持,能幫助我們寫出更多原創互動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