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押墨跡未乾,掌門是當年主審
卷宗的末頁,彷彿有千鈞之重,壓得凌墨寒指尖微微發白。
那簽押處的兩個字,筆鋒凌厲,入木三分,每一個轉折都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。這字跡,這氣勢,他今天分明見過一次!
池淵。
璇璣院現任掌門!
那個在鑑紋大典最高處,與熔爐閣、霜脊峰掌門並肩而坐,俯瞰眾生的頂尖人物!十六年前,他竟是父親一案的主審官?
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凌墨寒的腳底直衝天靈蓋。他原以為父親的案子只是崑崙學府內部的冤屈,卻沒想到,竟牽扯到了三大宗門之一的最高掌權者!
更詭異的是,這落款的墨跡。雖已是十六年的陳年舊案,但這“池淵”二字,墨色深沉,邊緣銳利,竟像是昨日才剛剛寫下一般,散發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。
這不是普通的墨,是蘊含了靈力的“鎖魂墨”,專門用於簽署宗門最高級別的密令,一旦落下,千年不褪,其上附著的靈壓更能震懾心懷不軌的窺探者。
但……為何如此嶄新?
凌墨寒的腦中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。是卷宗被複制過?還是池淵近期曾親自調閱,並重新加持了簽押?亦或這本身就是一個為他準備好的陷阱?
他那世間獨一的混沌根紋,在這一刻無聲地運轉起來。一絲微不可察的混沌靈力順著指尖蔓延,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兩個字。
就在觸碰的剎那,一股磅礴浩瀚、宛如星河傾瀉的威壓轟然反彈!那不是築基、更不是金丹境修士能擁有的力量,那是……更高層次的意志烙印!
“嗡——”
凌墨寒悶哼一聲,只覺得神魂劇震,彷彿被一柄無形巨錘狠狠敲擊。他強忍著眩暈,猛地收回手指,心臟狂跳不止。
這絕不是十六年前留下的殘存靈壓!這股意志之強,彷彿簽押者本人就站在他面前,冷冷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池淵,在關注著這份卷宗!
冷汗,瞬間浸溼了凌墨寒的後背。他明白了,從他一掌壓鼎,引動天地異象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經落入了一張看不見的大網之中。璇璣院的“熱情邀請”,所謂的“精密核驗”,甚至這本能被輕易調閱的“絕密卷宗”,都是這張網的一部分。
對方在引誘他,在觀察他,想看看他這個“罪人之子”,在看到這份卷宗後,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。
凌墨寒深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與殺意。他緩緩合上厚重的卷宗,那“啪”的一聲輕響,在寂靜的檔案室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他將卷宗交還給一旁打著瞌睡的老者,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平靜,甚至還禮貌地點了點頭:“多謝長老。”
老者渾濁的雙眼抬了抬,似乎並未察覺任何異常,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。
凌墨寒轉身,一步一步,沉穩地走出了檔案室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但他知道,此刻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的後背。
他不能亂,一步都不能錯。
陽光重新灑在身上,卻驅不散他心中的寒意。池淵的名字,像一道滾燙的烙印,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神魂之上。血海深仇,殺父之恨,如今終於有了清晰的目標。
可接下來該怎麼做?那份簽押如此詭異,池淵的權勢更是滔天。是該趁著璇璣院還未對自己下手,以這份疑點重重的卷宗為憑,當眾發難,求一個魚死網破?還是該將這個名字死死壓在心底,從池淵十六年前的身份查起,找到他當年構陷父親的真正動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