壓著六成,副掌門單獨留人
試煉場內,熱浪翻滾。
數十尊玄鐵丹爐一字排開,爐火熊熊,將空氣都炙烤得扭曲。大部分新晉弟子都已面色漲紅,拼盡全力將自身靈力催發到極致,試圖讓爐內的藥氣更濃郁一分。
凌墨寒置身其中,卻顯得格格不入。他的表情平靜,呼吸悠長,彷彿不是在進行一場關乎前途的考核,而是在後院溫一壺清茶。
混沌根紋的力量,被他死死壓制在體內。他分出一縷微不足道的靈力,如同一條馴服的溪流,而非奔騰的江海,被小心翼翼地灌入爐底的火口。
他甚至沒有動用混沌根紋模擬火屬性的特質,僅僅是使用了最基礎、最原始的靈力催動法門。這是任何一個剛踏入修行門檻的修士都會的粗淺功夫。
他的神識卻高度集中,精確地控制著每一分火候。多一分,則藥氣過盛;少一分,則可能不達標準。
這是一種極其耗費心神的精妙控制,比全力以赴的爆發更考驗一個人的底蘊。在旁人眼中,他爐下的火焰只是溫吞的橘色,遠不如鄰座那幾位天才弟子爐火純青,焰光耀眼。
時間流逝,監試長老開始挨個記錄成績。爐壁上方的測氣晶石,會根據藥氣濃度顯示出從一到一百的數值。
“張猛,八十五,上等!”
“李月,七十九,中上!”
當監試長老走到凌墨寒的丹爐前時,那枚測氣晶石正懶洋洋地亮著一道淡薄的青光,數值最終顫抖著,定格在了「六十一」。
堪堪越過六十的及格線。
“凌墨寒,六十一,合格。” 監試長老的聲音毫無波瀾,像是在唸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。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,似乎在嘲笑這個在鑑紋大典上引動天地異象的“天才”,入門第一關就如此狼狽。
凌墨寒對此毫不在意,收回靈力,默默退到了一旁。藏拙,是他從小就學會的生存之道。
考核結束,眾弟子領了身份令牌,三三兩兩地散去。就在凌墨寒準備隨人流離開時,一道沉穩的聲音自身後響起:“你,留下。”
全場霎時一靜。所有人都循聲望去,只見一名身著玄色丹師袍、氣質儒雅的中年人不知何時已站在場中。他負手而立,眼神平靜,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威壓。
“是丹青子副掌門!”有人低聲驚呼。
凌墨寒停下腳步,心中警鈴大作。這位副掌門,從始至終都站在角落,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,他以為對方並未注意自己。
丹青子沒有理會旁人,徑直走到凌墨寒之前使用的那尊丹爐前。他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,在尚有餘溫的爐壁上輕輕一彈。
“當——”
一聲輕響,清脆悠長,餘音嫋嫋,竟帶著金石之音。與其餘丹爐被靈火灼燒後的沉悶聲響截然不同。
丹青子收回手指,目光銳利如鷹隼,瞬間鎖定了凌墨寒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:“這爐子,只是溫了一下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你根本沒用力。”
他的語氣裡,有一種洞察一切的審視,更有一種彷彿跨越了漫長時光的辨認感,讓凌墨寒心頭猛地一跳。
丹青子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,緩緩道:“在鑑紋大典上引動混沌根紋,卻在入門試煉中只求及格。告訴我,你藏著什麼?或者……讓我看看,你究竟值不值得熔爐閣為你破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