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手中斷,被押入璇璣審訊間
銀盤冰冷的觸感,正通過掌心,一絲絲侵入凌墨寒的感知。
起初,那股靈力引導還算溫和,如涓涓細流,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經脈,觸碰著骨髓深處的混沌根紋。
但很快,凌墨寒就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那股探入的靈力並非一觸即走,也非循環探查,它像一條貪婪的靈蛇,盤踞在他的根紋之上,開始以一種極為精妙的方式,進行著細微的震動與共鳴。
每一次震動,都帶走一絲根紋的本源氣息。這種感覺,與在測靈鼎上全力催發截然不同。那時的感覺是“釋放”,而此刻,卻是“被竊取”。
這不是檢測!這是拓印!是在複製他的根紋!
這個念頭如驚雷般在凌墨寒腦海中炸響。他的父親曾嚴厲告誡過,根紋是修士的根本,絕不可讓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拓印,那等同於將自己的命門毫無保留地交到他人手上。
璇璣院,他們想幹什麼?研究?還是以此為要挾?
無論是哪一種,都不是他能接受的。
心念電轉間,凌墨寒眼中寒芒一閃,那股藏於骨子裡的執拗瞬間壓過了所有“藏拙”的偽裝。他手臂肌肉猛然繃緊,毫無徵兆地向後抽回了手掌!
“滋啦——”
一聲刺耳的輕響,彷彿絲綢被強行撕裂。凌墨寒的手掌脫離銀盤,帶起一串細碎的銀色電弧。
失去了靈力來源,銀盤表面的光芒劇烈閃爍,盤面上無數流轉的符文瞬間凝滯。就在光芒徹底黯淡下去的前一剎那,那些符文定格成一個清晰的圖樣——一輪殘缺的圓環,不多不少,恰好佔據了七成的弧度。旁邊,甚至還有兩個微不可查的上古文字:“復刻”。
進度,七成!
密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先前還掛著溫和笑意的兩名璇璣執事,臉色“唰”地轉為鐵青。他們眼中再無半分客氣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機與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“小子,你做什麼!”其中一人低喝,聲音裡滿是錯愕與憤怒。
他們沒想到,一個看似毫無背景的少年,竟有如此敏銳的靈覺和這般果決的膽魄,敢在璇璣院的秘地中斷他們的“好事”。
凌墨寒沒有回答。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,活動著自己有些發麻的手腕,眼神平靜,卻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淵。
這種沉默,比任何質問都更具壓迫感。
“拿下!”
為首的執事不再廢話,果斷下令。兩人的氣息轟然爆發,赫然都是築基中期的修為!
他們身形一晃,如同兩道迅捷的鬼魅,一人閃身扼守住唯一的石門,切斷了所有退路。另一人五指成爪,帶著一股禁錮靈力的波動,徑直扣向凌墨寒的肩胛。
凌墨寒沒有反抗。他清楚,以自己目前的實力,在兩名築基修士的夾擊下,任何掙扎都是徒勞,只會招來更激烈的鎮壓。
冰冷的指尖搭上肩膀,一股特殊的氣勁瞬間封鎖了他周身的幾處大穴,讓他提不起一絲靈力。
“帶走!”
石門被從外推開,門外是一條幽深、壓抑的走廊,牆壁由某種不知名的黑石砌成,吸收著一切光線。
凌墨寒被兩人一左一右地架住,雙腳幾乎離地,被強行押著向走廊深處走去。腳步聲在寂靜的通道里迴盪,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們沒有返回地面,而是在地底穿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青銅門前。門上掛著一塊古樸的銅牌,刻著兩個篆體大字——“問訊”。
銅門被推開,一股混雜著陳腐與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門內是一間沒有任何窗戶的暗室,唯有一盞懸掛在屋頂的聚光靈石,散發著慘白的光,照亮了中央一張孤零零的玄鐵椅。
“進去!”
一股巨力將凌墨寒推了進去,他一個趔趄,跌坐在冰冷的鐵椅上。身後,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厚重的銅門轟然合攏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與聲。
黑暗與寂靜瞬間將他吞沒。他能聽見的,只有自己被刻意壓制卻依舊沉穩的心跳。
他知道,真正的考驗,現在才剛剛開始。璇璣院的圖謀已經暴露,接下來,就看他們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了。是選擇沉默,靜觀其變,還是主動出擊,揭穿他們的陰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