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問鼎，副院長諱莫如深

熔爐閣的許諾，璇璣院的陣位，霜脊峰的劍道傳承……

三宗掌門拋出的橄欖枝，任何一個都足以讓天下修士瘋狂。但凌墨寒的腳步沒有絲毫停留，他穿過鼎沸的人聲，繞開那些或豔羨、或嫉妒、或探究的目光，徑直走向了考場後方，那座屬於崑崙學府高層的靜謐閣樓。

他要去問一個真相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沉重的檀木門被敲響。門內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：“進來。”

推門而入，古籍與墨香撲面而來。這間書房古樸而肅穆，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。崑崙學府的副院長，蘇鴻晏，正端坐於書案之後。

這位在天穹大陸地位尊崇的老者，此刻面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在看到凌墨寒的瞬間，他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滯了半秒，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駭浪，但又迅速被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所覆蓋。

“坐。”蘇鴻晏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
凌墨寒的目光卻在落座前，敏銳地掃過書案一角。那裡壓著一疊剛剛拓印出來的圖紙，紙張邊緣還帶著墨跡的溼潤。蘇鴻晏似是無意地用一本厚重的典籍將其蓋住了大半，但凌墨寒的動態視覺還是捕捉到了封面那兩個用古篆寫就的字。

——混沌。

凌墨寒心中一凜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開門見山：“副院長，晚輩前來，只想知道測靈鼎究竟為何會炸裂。”

蘇鴻晏放下茶杯，發出一聲輕響。他彷彿早就料到凌墨寒會這麼問。

“孩子，你不必驚慌，更不必自責。”老者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，“測靈鼎乃玄階上品法器，歷經九百年風雨，其內部的靈力紋路早已有所損耗。而你的根紋……品階之高，亙古未有，其中蘊含的靈力甫一接觸，便遠遠超出了測靈鼎所能承受的極限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眼中露出一絲讚許：“那五色光柱，是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行靈氣圓融歸一的至高顯化。尋常天階根紋，能得其一已是萬幸。而你，五行圓滿，此乃聖人之姿。鼎毀，非你之過，實乃它……無緣承載真龍。”

這番解釋天衣無縫，既安撫了凌墨寒，又將他的天賦捧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
蘇鴻晏含笑看著他，彷彿在欣賞一塊絕世璞玉：“此事學府已有定論，你只需安心。現在，更重要的是考慮你的將來。三宗的誠意，你都看到了，無論你作何選擇，都將是天穹大陸未來的擎天之柱。”

話語裡滿是期許與鼓勵，將一切都歸結於“天賦太強”。

凌墨寒垂下眼簾，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。聖人之姿？聽起來無比榮耀，卻像一層華麗的幕布，遮住了他最想看到的真相。那張被匆忙掩蓋的“混沌”拓印圖，像一根刺，紮在他的心頭。

副院長的解釋完美無缺，滴水不漏。他可以順著這番話，作為一個被上天眷顧的天才，禮貌地感謝這位長者的解惑，然後去選擇自己的康莊大道。

但他骨子裡的那股執拗卻在告訴他，真相，絕非如此簡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