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前三年我囤滿了整座山末日求生

門縫裡湧來的人與慾望

震動傳感器的警報聲仍在持續,伴隨著鐵門外更加猛烈的撞擊和尖叫。林沐的心跳如鼓,但她的手穩如磐石。她知道,這扇門一旦開啟,她的末日計劃將面臨第一個、也是最艱難的考驗。

她深吸一口氣,指尖微顫,輕觸門閂。咔噠一聲輕響,門緩緩朝內拉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窄縫。瞬間,一股混雜著汗水、血腥和恐懼的氣息撲面而來,如同被壓抑許久的洪水,爭先恐後地向她湧來。

門外,十幾張扭曲的臉孔被堡壘內投出的微弱光線映亮,表情各異。有認識的鄰居,他們的面容被驚恐和淚水浸泡得變形;也有陌生人,他們眼中閃爍著野蠻的求生欲,不顧一切地推搡著前面的人。

“林沐!是我!小晴!救救我們!”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人群中掙扎,是蘇晴。她懷裡緊緊抱著女兒小安,小安的小臉哭得通紅,緊抓著母親的衣角。蘇晴的頭髮凌亂,臉色煞白,但眼神中仍有一絲清明,絕望卻又充滿希冀地望向她。

蘇晴。這個名字在林沐前世的記憶中,是一道唯一沒有被汙染的白光。在林沐最絕望的時候,是蘇晴冒著生命危險,偷偷送來一小塊壓縮餅乾和半瓶水。直到林沐死前,蘇晴也從未試圖搶奪她的任何東西,甚至在被同伴推出去吸引喪屍時,蘇晴還試圖反抗,最終被喪屍淹沒。

林沐的目光在蘇晴母女身上停留了一瞬,胸口深處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刺痛。她硬生生將那股柔軟壓下,視線迅速掃過其他人。人群中,有人試圖擠過門縫,被林沐手中的撬棍一橫,硬生生逼退。

“該死!放我們進去!”一個粗獷的聲音吼道,帶著不容置疑的憤怒。一個壯漢試圖用肩膀硬闖,卻被林沐冷冷地瞪了一眼,下意識地畏縮了一下。

林沐的眼神冰冷,如同刀鋒般掃過每一張臉,評估著潛在的威脅和價值。她的堡壘空間有限,物資並非取之不盡。每一張進入的臉孔,都意味著更多的消耗,更大的風險,以及更復雜的變數。

角落裡,一個男子靠在牆邊,臉色蒼白,捂著左臂,殷紅的血跡從指縫間滲出。他顯然是在混亂中受傷,但與其他人的歇斯底里不同,他保持著一絲異樣的鎮定。

當林沐的目光投向他時,他立刻抬起頭,眼神中帶著一絲疲憊卻堅定的光芒。“我叫李明,是市中心醫院的外科醫生。”他聲音沙啞,卻字字清晰,“我能提供幫助,我懂醫術,傷口處理,急救,抗生素使用,我都能做。”

“醫生?”林沐的瞳孔微縮。在前世,最稀缺的資源除了食物,就是醫療。一個小小的感染,一場普通的發燒,在末日都能輕易奪走生命。一個外科醫生,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誘惑,一個能極大提升生存率的籌碼。

她知道,自己的堡壘內有足夠的醫療儲備,但缺乏專業的知識和技能。有了醫生,這些儲備的價值將得到最大程度的發揮。這純粹是理性的考量,不帶任何情感色彩。

但讓一個陌生人,一個受傷的陌生人進入她的核心區域,意味著巨大的風險。他受傷的手臂,感染的可能性,以及他作為外來者的不確定性,都像警鐘般在林沐腦海中敲響。

門外的推搡聲越來越大,喪屍的嘶吼聲彷彿也近在咫尺,催促著她做出決斷。時間,她只有幾秒鐘,必須在被絕望的人潮淹沒之前,迅速做出選擇。前世被背叛的痛苦,在這一刻,灼燒著她的靈魂,讓她不得不更加謹慎,也更加艱難。

她可以只放蘇晴母女,這是前世未盡的承諾,也是內心深處殘留的一絲人性火花。或者,她也可以選擇那個醫生,為自己的未來生存增加一個強大的籌碼,儘管這意味著更大的不確定性。

林沐的手再次搭上門閂,眼神在蘇晴母女和那個自稱醫生的男人之間來回逡巡。她的理智與情感,在此刻激烈交鋒。

“誰先進來?”她低聲自語,聲音被門外的嘈雜掩蓋。她必須做出選擇,在徹底關閉這道門之前。選擇,即是命運的走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