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盡頭,又一扇沉默的石門
雲泠口中的密道,藏在一塊可以旋轉的石磚後面。入口狹窄,僅容一人側身通過。
空氣立刻變得渾濁而冰冷,帶著一股陳年泥土與鐵鏽混合的腥氣。蘇臨跟在她身後,打火機的光暈只能照亮前後幾步的距離,光線之外,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
通道向下傾斜,石階粗糙不平,佈滿了溼滑的青苔。每一步,蘇臨都走得極為小心,他不僅在防備腳下,更在防備身前那個安靜得過分的女人。
她走得太穩了,彷彿對這裡的一磚一石都瞭如指掌。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裡,她甚至沒有一次趔趄,腳步聲輕得像貓,幾乎要被蘇臨自己的心跳聲所掩蓋。
這種熟悉感,與她被囚禁數月的說辭,形成了尖銳的矛盾。
蘇臨沒有出聲,只是將握著地圖的手揣回兜裡,另一隻手則悄然握緊了那隻沉甸甸的金屬打火機,冰涼的觸感讓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。
不知走了多久,腳下的傾斜感終於消失,前方出現了一片平地。雲泠停下腳步,側身讓開,讓蘇臨的火光能照亮前方的全貌。
一扇石門,一扇比入口那扇更為厚重、更為古老的石門,嚴絲合縫地堵住了去路。
它靜默地立在那裡,像一座沒有銘文的墓碑,表面光滑如鏡,泛著冰冷的青灰色光澤。門上沒有任何把手或縫隙,唯一的特徵,是門體正中央,一塊內嵌的方形區域。
那是一個由十二個古怪符文組成的鍵盤,每個符文都散發著幽靈般慘白的微光,像是從石頭內部滲透出來的冷火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雲泠的聲音在死寂的密道盡頭響起,帶著一絲奇異的迴音。
蘇臨的目光從符文鍵盤上移開,落在了她身上。火光搖曳,映得她的臉忽明忽暗,看不真切。
她沒有看門,而是在看他。那雙平靜的眼睛,此刻正一動不動地凝視著蘇臨的臉。這注視持續的時間,比正常交流所需的長了一秒,甚至兩秒。
在這多出來的凝視裡,蘇臨讀不出任何情緒,既非求助,也非試探。那是一種近乎無機質的審視,像工匠在打量一件即將完工的器物。
就在蘇臨感到脊背竄起一股寒意時,她終於眨了眨眼,彷彿剛剛回過神來。
“我記得密碼。”她輕聲說道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“天要下雨了”,然後緩緩抬起手,伸向那片發光的符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