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霧之城,我是唯一活下來的嚮導探險解謎

記憶碎片中浮現陌生女子的臉

“第三次。”

這兩個字像兩枚燒紅的鐵釘,狠狠楔入蘇臨的太陽穴。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,比周圍的濃霧更具實體,扼住他的咽喉。

他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。 也不是第一次失憶。

這個認知比迷霧更冰冷,比血字地圖更殘酷。它剝奪了蘇臨作為“倖存者”的最後一絲僥倖,將他打入一個無盡循環的囚籠。前兩次的“蘇臨”經歷了什麼?他們是否也曾站在這裡,盯著同樣的石刻,感受著同樣的絕望?

他們都失敗了。

一種狂暴的執拗從心底升起,像一株掙扎著要破土而出的黑色植物。他不能再重蹈覆轍,不能再像個提線木偶一樣,被這座詭異的古城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
記憶……他必須找回記憶。

蘇臨閉上雙眼,不再理會冰冷的井口和石牆上的刻痕。他強迫自己沉入意識深處,那片被迷霧籠罩的、空白的荒原。他試圖搜尋,試圖呼喊,試圖抓住任何一絲不屬於這片死寂的東西。

起初,什麼都沒有。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耳邊單調的血流聲。

他加大了精神的力度,像一個溺水者拼命向上掙扎。額角的青筋暴起,冷汗從髮根滲出,順著臉頰滑落。

突然,一道白光毫無徵兆地撕裂了黑暗!

劇痛隨之而來。像是有一千根鋼針同時刺入他的大腦皮層,每一根針尖都帶著灼熱的電流,瘋狂地攪動著他的神經。蘇臨悶哼一聲,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,單手撐住了溼滑的井沿才沒有倒下。

痛苦沒有消退,反而愈演愈烈。他感覺自己的頭顱就快要炸開,無數混亂的聲響和光影在腦內橫衝直撞,尖銳,刺耳,無法分辨。

放棄嗎?

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,就被他更兇狠地壓了下去。

就在他忍耐達到極限的剎那,所有的混亂與刺痛如退潮般驟然消失。在那片被撕裂的黑暗中央,一個畫面清晰地浮現出來。

那是一張女人的臉。

她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紀,面容清麗,卻毫無表情。那雙深色的眼瞳裡沒有驚訝,沒有恐懼,也沒有欣喜,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。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,彷彿早已料到他會“看見”她。

那眼神,像是在審視一件熟悉的物品,又像是在觀察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。這種矛盾的感覺讓蘇臨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
她認識他。他無比確信這一點。

畫面外的光線很暗,只能勾勒出她半邊臉的輪廓和柔順的黑色長髮。在她的身後,隱約能看到一座建築的剪影,它的屋頂線條奇特,不同於蘇臨目前在璃淵古城見過的任何樣式。

這碎片般的記憶只停留了不到兩秒。

女人的臉和她身後的建築一同化為泡影,重新被無盡的黑暗吞噬。蘇臨猛地睜開眼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。劇痛的餘波還在腦中迴盪,但那張冷靜的臉,已經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腦海裡。

她是誰?是旅伴之一嗎?還是……更早的,第二次或第一次進城時的關鍵人物?

那驚鴻一瞥的記憶碎片裡,信息太少,卻又隱藏了太多。那張臉,以及她身後那棟神秘的建築,都像是一把鑰匙。

蘇臨扶著井沿,緩緩站直身體。劇痛後的虛脫感讓他有些站立不穩,但他腦中的思緒卻異常清晰。他必須做出選擇,從哪裡開始著手,解開這個死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