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囊異動,機關感知到貪慾
暗室中的空氣像凝固的冰塊,帶著陳腐的塵土氣息,刺入蘇臨的鼻腔。五隻行囊靜靜地躺在地上,像五個沉默的墓碑,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的消失。
它們的排列過於規整,呈一個完美的弧形,彷彿是某種儀式的祭品。每一隻行囊的表面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、均勻的灰塵,這說明它們被放在這裡已經很久,且從未被移動過。
行囊還在,人卻不見了。蘇臨腦中閃過一個冰冷的可怕推論:他的同伴們可能是在打開或拿起行囊的瞬間,觸發了某種致命機關,被“處理”掉了。
但這五隻行囊,是他眼下唯一的補給來源。食物,水,或許還有能解釋這一切的線索。空白的記憶讓他對自己的處境一無所知,而生存的本能卻在叫囂著,催促他必須冒險。
他緩緩踱步,目光掃過每一隻行囊。一隻深藍色的登山包,側袋裡還插著半瓶沒喝完的水;一隻軍綠色的帆布包,磨損嚴重,看起來最結實;還有一隻黑色的雙肩包,款式普通,拉鏈上掛著一個褪色的兔子掛件……
蘇臨的目光停在了那隻黑色雙肩包上。不知為何,那個兔子掛件讓他產生了一絲微弱的熟悉感,彷彿曾在哪裡見過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的不安,緩緩蹲下身。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尼龍布料,然後是金屬拉鏈。他沒有立刻拉開,而是試探性地將整個背包輕輕提起。
就在背包離開地面的那一瞬間,異變陡生!
腳下的石板傳來一陣低沉而清晰的震顫,彷彿沉睡千年的巨獸被驚醒,發出了不滿的**咕噥**。這震動並非來自高臺的降落,而是源於更深的地底,穿透岩石,直抵骨髓。
蘇臨心中警鈴大作,立刻將背包放回原處,但這已經太晚了。
“嗡——”
一聲輕微的共鳴聲響起,暗室四周原本平滑的石壁上,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出暗紅色的符文。光芒並不刺眼,反而像浸透了鮮血的烙印,帶著一種不祥的黏稠感,將整個空間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血色薄紗。
第一個符文在正對著他的牆壁上亮起,緊接著,是它左側的第二個,第三個……光芒像病毒一樣迅速蔓延,沿著某種看不見的紋路,依次點亮了整整一圈的符文。
它們像一隻只睜開的眼睛,冷漠地注視著他這個闖入者,以及他剛剛觸碰過的“他人之物”。
蘇臨的呼吸驟然停止。他明白了。這座古城的機關,它的觸發條件不是隨機,也不是複雜的解謎,而是基於某種更古老、更原始的規則判定。
“錯誤的選擇”……佔有不屬於自己的東西,在這裡,就是一種錯誤。
貪慾。機關感知到的是人類最原始的慾望。
腳下的震動愈發劇烈,頭頂開始有細碎的沙石簌簌落下。牆壁上符文的光芒由暗紅轉為刺目的猩紅,並且開始以一種急促的頻率閃爍,像一顆瘋狂跳動的心臟。
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。他甚至能感覺到空氣正在被抽離,壓力在每一秒都成倍增加。
他剛剛為了檢查,從背包側袋裡順手抽出了一塊能量棒,此刻正緊緊攥在手心。這微不足道的重量,此刻卻像是審判的烙鐵,滾燙得讓他無法忽視。
是立刻拋棄這唯一的補給,將“錯誤”歸還,然後拼盡全力衝向那唯一的、可能通往上方的出口?還是說,這只是機關的威嚇程序,只要自己保持靜止,不表現出進一步的“佔有”意圖,它就會判定為誤報,然後自動復位?
猩紅的光芒已經將他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,牆壁連接處傳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他必須在幾秒鐘內做出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