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關鎖死,通道徹底封閉
十秒警告結束的瞬間,並沒有預想中的地刺或毒箭。
致命的危險來自更純粹的,更無法抵抗的物理層面——擠壓。
“轟——隆——隆——”
那不是雷鳴,而是巨石摩擦著巨石,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沉悶咆哮。蘇臨腳下的石板在細微地顫抖,灰塵從頭頂天花板的縫隙中簌簌落下,像一場永不停歇的微雪。
他猛然回頭,暗室的入口,那條他剛剛走過的、通往高臺廢墟的唯一通道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。兩側的石牆並非平滑地推進,而是由一塊塊巨大的條石像活塞一樣,節節貫穿,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,同步向內擠壓。
空氣被壓縮,發出沉悶的嘶鳴,彷彿整個地下結構都在痛苦呻吟。
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。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裡,心臟被恐懼攫住後瘋狂搏動的聲音,每一次跳動都像在為他的生命倒數。
貪婪是原罪,佔有是禁忌。這座古城用最冰冷的機關邏輯,審判著每一個踏入此地的人性弱點。
他沒有再看那些行囊一眼,那五隻安靜的帆布包此刻如同五座小小的墳墓,靜靜等待著埋葬下一個闖入者。蘇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視線如刀鋒般掃過前方正在縮窄的通道。
通道大約三十米長,盡頭隱沒在更深的黑暗裡。石牆推進的速度穩定而無情,原本能容納三人並行的寬度,此刻只剩一人寬,而且還在繼續收窄。不出半分鐘,這裡就會被徹底封死,變成一條實心的石頭走廊。
他必須前進,後退的路已經被堵死大半,回去等於自投羅網。
蘇臨向前疾衝,靴底敲擊石板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迴響,在這被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風從被擠壓的通道縫隙中灌入,帶著石屑的腥氣。
就在他跑出十幾米後,他看清了機關的驅動核心。
通道右側的牆壁上,一根與眾不同的石柱嵌在其中。它不像其他部分那樣平整,表面佈滿了深奧的符文,那些符文正閃爍著與牆壁上同樣不祥的暗紅色光芒,彷彿是整個機關的心臟。
從石柱上,伸出數條粗壯如巨蟒的石制“臂膀”,深深嵌入對面移動的牆體。正是這些機關臂在發力,以萬鈞之力推動著石牆,要將一切都碾為齏粉。
其中一條機關臂的連接處,似乎有一道不甚明顯的裂紋。是長年累月的磨損,還是設計上故意的薄弱點?
蘇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破壞它?用盡全力,砸斷這根核心臂膀,或許能讓整個機關暫時停滯,為自己爭取到一線生機。這是一個瘋狂的賭博,賭的是他的力量能勝過千年前的機關術。
但他的目光掠過石柱,又看到了另一條路。
就在他身後不遠處,那個他剛剛跑過的轉角,側面的石壁上似乎並非完全封死。一道狹窄的、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在黑暗中若隱若現,彷彿是建造者留下的維修通道,或是……另一個陷阱的入口。
璃淵古城的設計充滿了惡意,卻也似乎遵循著某種“制衡”的邏輯。一個致命的機關旁,總會有一條看似能活命的岔路。
後退,繞行,去賭那條未知的備用通道?還是迎著死亡的壓迫,用最原始的暴力,強行撕開一條生路?
石牆碾壓的噪音越來越響,已經近在咫尺,兩側的牆壁幾乎要擦到他的肩膀。留給蘇臨思考的時間,只剩下最後幾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