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弈論說服首領達成初步結盟
祭臺上的風從未停歇,裹挾著裂縫深淵的潮溼氣息,冰冷刺骨。
衛兵們已經退下,石臺之上,只剩下被縛的卓凡與如山般矗立的部落首領烏罕。那頭鯤形巨獸的陰影仍籠罩著天空,彷彿一尊沉默的、等待最終裁決的神祇。
“知識……”烏罕終於開口,聲音像是乾燥的岩石相互摩擦,“你的知識,能為我的部落帶來什麼?是更鋒利的矛,還是更飽滿的谷?”
他的眼神銳利如鷹,彷彿能直接剖開卓凡的胸膛,審視他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。
卓凡沒有直接回答。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反而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:“首領,我給你講個故事吧。關於兩個獵人的故事。”
烏罕沒有作聲,只是那雙鷹眼裡的審視意味更濃了。
“想像一下,”卓凡的聲音不大,卻在呼嘯的風中異常清晰,“你的兩個獵人,在山中同時發現了一頭罕見的獨角雪獸。活捉它,獸角可以換來一百張毛皮;殺死它,獸肉只能換來十張。但活捉需要兩人完美配合,只要一人失手,雪獸就會逃脫,兩人都一無所獲。”
他頓了頓,觀察著烏罕的表情。首領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,但他的呼吸似乎放緩了一絲。
“現在,兩個獵人彼此不信任。獵人甲心想:如果我配合,但獵人乙選擇背叛我,在我牽制雪獸時一矛殺了它,那他就能獨吞十張毛皮,而我什麼都得不到。反之亦然。”
“所以,對任何一個獵人來說,最‘安全’的選擇,似乎都是搶先出手,直接殺死雪獸。這樣至少能保證自己不會空手而歸。”
卓凡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,像一個循循善誘的魔鬼:“但如果兩個獵人都是這麼想的呢?他們都選擇了背叛對方的信任,都選擇了搶先出手……最終的結果,就是他們為了爭奪,或許會毀掉獸肉,或許會驚走雪獸。他們放棄了本能得到一百張毛皮的機會,最終可能連一張都拿不到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直視著烏罕那深邃的瞳孔:“這就是‘背叛’的代價。為了避免最壞的結果,雙方都主動選擇了更差的結果。他們都輸了。”
故事講完了。祭臺上只剩下風聲。
卓凡不再說話,他已經亮出了自己最重要的底牌——不是異世界的知識,而是一種思考問題的方式,一種關於合作與背叛的邏輯框架。
他把自己和烏罕,放在了那兩個獵人的位置上。
合作,卓凡提供顛覆性的商業“知識”,烏罕提供庇護和原始資源,他們一起去賺那一-百張毛皮,甚至更多。
烏罕背叛,現在就殺了他,拷問他的秘密。這就像那個殺死雪獸的獵人,或許能得到一點殘羹剩飯,但永遠失去了活捉神獸的可能。他將永遠失去卓凡這個“知識”的源頭。
長久的沉默,幾乎讓石臺上的空氣凝固。
卓凡感到額頭的冷汗已經浸溼了頭髮。他的理論完美無缺,但人心不是理論。他賭的是一個蠻荒部落的首領,能聽懂這套超越時代的博弈法則。
終於,烏罕動了。
他沒有拔刀,而是緩緩地、極為鄭重地,將他那隻佈滿厚繭和傷疤的右手,握成了一個堅硬的拳頭,伸到了卓凡面前。
拳峰如山,代表著力量、承諾與一種原始而牢固的契約。這是黑巖部落最古老的禮節——結盟之手。
卓凡看著這隻拳頭,心中狂跳。他知道,自己從深淵邊緣,硬生生為自己博出了一條生路。第一枚棋子,落下了。
現在,輪到他來決定這枚棋子的走法。是緊緊握住這隻手,將自己的未來與這個部落深度綁定,把這裡變成他商業帝國的第一塊基石?還是藉此機會獲取所需,然後繼續以一個自由、中立的身份,去獨自探索這個世界的廣闊商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