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大燕朝開了家超市穿越歷史

當街哭鬧反被綁回柴房

沈蕪只覺胸口發悶,喉間腥甜。運河上駁船穿梭,南來北往的吆喝聲喧囂震耳,卻壓不住牙婆那尖銳刺耳的催促。她被繩索牽著,如牲口般立在青石板上,渾身被初秋的涼風颳得生疼。

“賣身契,畫押!周爺說了,不要這般不識抬舉的,再吵鬧便送你去窯子!”牙婆扯著她的胳膊,語氣不耐。沈蕪眼見著周德肥碩的身軀漸漸走近,那雙打量的眼神讓她不寒而慄。

腦中瞬間閃過“消費者心理”的字眼,她知道此刻反抗只會激怒對方,但任人宰割絕不是她的風格。她猛地一掙,試圖在人群中引起注意。“放開我!”她嘶聲喊道,“我知道縣太爺是誰!我認識大人!你們這般買賣人口,他日定要治你們的罪!”

她期待著人群的譁然,期待著有人仗義執言,或是至少,讓這牙婆有所忌憚。在現代社會,扯出“熟人”或“權威”名號,總能爭取到一絲喘息。

然而,四周的看客們只是好奇地望過來,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動。他們的眼神里,有幾分看熱鬧的興味,更多的卻是麻木與不解。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中年婦人搖了搖頭,對身旁人低語:“這丫頭怕不是嚇瘋了?縣太爺是何等人物,她一個賤籍的,也敢攀扯?”

“可不是嘛,”另一個人附和道,“牙婆手底下的,都是些苦命人,哪個不是安安靜靜地認命?偏她這般不識趣,徒惹人笑話。”他們對沈蕪的舉動並無同情,只有一種看猴戲般的漠然。

牙婆的臉登時漲成了豬肝色。她原以為這丫頭只是嘴硬,沒想到竟敢當街胡言亂語,敗壞她的生意。這可是京城裡周德周老爺看中的貨色,若出了岔子,她可吃罪不起。

“胡說八道!瘋丫頭!”牙婆怒罵一聲,肥胖的身軀猛地一顫。“來人啊,把這瘋婆子給我拖走!別讓她汙了周老爺的耳目!”她衝著不遠處兩個正在啃燒餅的幫閒招了招手。

那兩個幫閒原本是牙婆僱來看管丫頭們的,聽見吩咐,立刻扔了燒餅,擼起袖子便衝了過來。他們面露兇光,一左一右地鉗制住沈蕪的胳膊,如同拎小雞一般,將她從人群中硬生生地扯了出來。

沈蕪拼命掙扎,手腳亂舞,口中仍不甘心地叫喊著。但她的力氣哪裡抵得過兩個孔武有力的男人?青石板地在她腳下迅速倒退,周遭的景象模糊成一片。她能感受到路人投來的目光,但那些眼神里,沒有她所期望的任何幫助,只有冰冷的疏離。

這一番鬧劇,反倒讓原本有些猶豫的周德下定了決心。他臉色陰沉,本就不喜這等喧譁,尤其不喜這等讓他失了顏面的喧譁。他只想要一個聽話的丫頭,而不是一個會給他惹麻煩的瘋子。

“牙婆,這丫頭我周德要了!”周德大手一揮,肥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。“價錢不是問題,但我要你立刻把她的契書辦妥,越快越好,別讓這等貨色再出現在我眼前!”

牙婆見狀,眼中閃過一絲喜色。原本的價錢已是高價,如今周德為了速戰速決,竟主動加碼。她連忙點頭哈腰:“是是是,周爺說的是!這丫頭腦子不清楚,小的這就把她處置了,保證不讓周爺操心!”

沒過多久,沈蕪便被拖進了一處偏僻的院落。院子不大,堆滿了柴禾和雜物,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木屑的乾燥氣息。兩個幫閒將她粗魯地推進一間破舊的柴房,反手便落了鎖。

“砰!”一聲沉悶的關門聲,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喧囂。柴房內光線昏暗,只有窗戶紙上透出幾縷微弱的光。沈蕪重重地摔在地上,手腕被粗繩勒得生疼,掙扎幾下,發現越勒越緊,根本無法掙脫。

她背靠著冰冷的土牆,大口喘息。耳邊迴盪著周德不耐煩的語氣,以及牙婆諂媚的附和。加倍的銀錢,急速的買斷。她的莽撞非但沒能解決問題,反而加速了自己被“售罄”的命運,還讓對方多賺了一筆。

沈蕪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。現代社會裡那些行之有效的“套路”,在這裡竟像個笑話。所謂的“認識縣太爺”,在這些麻木不仁的圍觀者眼中,不過是瘋言瘋語。她試圖掌控局面的每一步,都走向了事與願違的深淵。

她被賣給周德,一個明顯不好相與的富戶;她的身份成了“瘋丫頭”,這標籤定會讓她未來的處境更加艱難。眼前的柴房,正是她狹小生存空間的最佳寫照。四周堆積的柴火,彷彿隨時可以點燃,將她燃盡。

虛空貨架此刻安靜地在她腰側,似乎也對她的失敗保持沉默。現在,她被困在這裡,被牢牢綁住,周圍是柴禾與泥土的腥味。

她抬起頭,透過破損的窗紙望向屋外,夜色已悄然降臨。溼冷的空氣透過縫隙灌入,讓她的心也跟著涼了幾分。是繼續反抗,還是暫時蟄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