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大燕朝開了家超市穿越歷史

謊言危機同時轟然崩塌

這一日的晨光,似乎比往常任何一天都要涼上三分。

沈記貨鋪的大門剛一打開,還未等夥計將“開市大吉”的木牌掛上,一群人便氣勢洶洶地湧了進來。為首的是淮陽府最大的布商錢掌櫃,他那張平日裡笑眯眯的臉此刻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
“沈掌櫃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,”錢掌櫃將一沓厚厚的欠條拍在櫃面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悶響,“說好上月結的款,你一拖再拖。今天,你要是再拿不出銀子,我這身後的兄弟們,可就要自己動手‘拿貨’抵債了。”

他身後,糧油鋪的李老闆、南貨行的周爺,一個個都是淮陽城裡有頭有臉的供貨商,此刻皆是面沉似水。這些人曾是沈蕪構建商業版圖的基石,如今卻成了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。

沈蕪強作鎮定,正想開口周旋,門口又走進一人。來人一身尋常的靛藍布衣,手裡卻把玩著一枚皇商院的腰牌。他甚至沒有看那些激動的債主一眼,徑直走到沈蕪面前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。

“沈掌櫃,奉皇商院淮陽分理處之命,前來核查你鋪中貨物的來源。你報備的‘南海舶來品’,經查,與今年所有入港商船的記錄都對不上。”

男人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,一寸寸地刮過沈蕪的臉。他將一份文書緩緩展開:“這是查封令。在事情查清水落石出之前,沈記貨鋪,所有賬目、貨物,一律凍結。”

謊言的泡沫,被這枚小小的腰牌輕輕一戳,便在陽光下爆裂開來,無聲無息,卻致命無比。密探的出現,徹底掐斷了她任何騰挪的可能。

最後一根稻草,來自她最信任的人。鋪裡的老夥計福伯,帶著另外兩名年輕人,走到她面前,深深一揖。

“東家,我們……我們都是拖家帶口的人,實在擔不起這個風險。”福伯的聲音裡滿是愧疚與無奈,“您的大恩大德,我們來世再報。這是我們這個月的工錢,不要了,就當……就當給您湊點盤纏吧。”

他們將幾串銅錢輕輕放在櫃檯上,然後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鋪,匯入街上的人流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
債主、官府、親信,三座大山在同一個時辰,轟然壓下。

喧鬧的人群最終散去了。錢掌櫃給了她最後通牒:日落之前,要麼還錢,要麼他們就搬空鋪子。皇商院的密探則留下一句“明日此時,聽候發落”的冷語,施施然離去。

夕陽的餘暉從門外斜射進來,將空曠的店鋪分割成明暗兩半。沈蕪獨自一人坐在賬房裡,桌上的算盤冰冷,賬本上滿是刺目的紅字。她輸了,輸得一敗塗地。

她下意識地將手按在腰側,那裡,虛空貨架的微光透過衣物,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。這是她最後的底牌,也是她一切災禍的根源。裡面還剩下最後一批物資,是她為冬季囤積的鹽、糖和棉布。

按照市價,這批貨足以還清所有債務,甚至還能剩下一筆不菲的現銀,足夠她換個身份,遠走高飛,去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。

或者,她也可以選擇另一條路。一條更艱難,也更符合她骨子裡那股倔勁的路。

夜色漸深,屋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,一聲,又一聲,敲在沈蕪的心上。是保留最後的體面與火種就此消失,還是將自己徹底摔碎,看看這絕境裡能否砸出一線生機?這一夜的決定,將徹底定義她沈蕪究竟是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