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作社漸成氣候,官府盯上新肥羊
經過數月潛心經營,落霞村的“好食社”已不再是顧晚禾與寥寥數人的秘密行動。三十餘戶人家加入其中,家家戶戶都因顧晚禾帶來的新活路,重新感受到了久違的飽腹與希望。
每日清晨,合作社的簡陋倉庫便熱鬧起來。曬乾的野菜、烘烤的粗糧被分門別類地堆放,顧晚禾指導社員們用竹簡和炭筆記錄下收支明細,儘管筆跡粗糙,卻也日漸整齊。社員們分工明確,有人負責採買,有人加工食材,有人則前往鄰村市集售賣。
得益於顧晚禾從系統兌換的少量調味品和更高效的烹飪工具,合作社售賣的雜糧餅、菜糰子總能比別家多一絲鮮美,少一分土腥。價格公道,份量實在,漸漸地,“落霞村的好食社”在周邊村落也有了薄名,甚至有外村的災民慕名而來。
飽腹值積分穩步增長,顧晚禾的食材庫已解鎖了更多初級作物和簡單的肉製品,器具庫中也出現了石磨、簡易烤爐等實用工具。這些“黑科技”被她巧妙地解釋為“祖傳秘方”或“異鄉巧物”,在村中引起了不小的驚歎。
然而,這份來之不易的繁榮,也如同漆黑夜裡的一盞明燈,在荒蕪中格外醒目。雲梁縣地處內陸,連年饑荒,富戶霍家掌控著大半糧食與商路,縣令庸碌無能,對民間疾苦視而不見,卻對“出格”的異動格外敏感。
一日晌午,幾輛灰塵僕僕的馬車停在了落霞村頭。為首的是縣衙主簿劉大人,身著深色官袍,身後跟著兩名持棍皂隸,以及幾個霍家打扮的精壯漢子。劉大人肥頭大耳,目光卻如毒蛇般陰冷,掃視著村中漸漸褪去餓殍氣息的社員們。
“誰是這好食社的主事之人?”劉大人未等村人回話,便一逕闖入合作社的賬房,隨手翻動著竹簡賬冊,眉毛挑起,語氣不善。“聽聞你等坐賈行商,規模不小,竟無半點章程,也未向縣衙報備納課?”
他將那堆記滿了出入賬的竹簡重重摔回桌上,揚聲道:“昭熙律例,商戶買賣,須向官府納稅,以充國庫。你等這般私自營生,不僅是壞了規矩,更是抗稅,可知此乃重罪?”
顧晚禾從人群中走出,拱手施禮,不卑不亢道:“劉大人,小婦人顧晚禾,是好食社的管事。我們不過是些饑民抱團取暖,為求一口飽飯,做的都是些微薄生意,哪敢與大人們口中的‘坐賈行商’相提並論?”
“少說廢話!”劉大人冷哼一聲,從袖中取出一張事先寫好的黃紙,展開來便是一份沉甸甸的稅單。“念在爾等初犯,本官姑且網開一面。這便是好食社應繳的課稅,限三日內繳清,否則……休怪縣衙不講情面,將爾等悉數押入大牢!”
那稅單上赫然寫著一筆鉅額銀兩,遠超好食社數月來的微薄盈利,更像是搜刮民脂民膏的勒索。村民們聽聞此言,頓時炸開了鍋,恐慌與憤怒交織,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。
“這是要活生生把我們逼上絕路啊!”有人絕望地低呼。
“繳納這筆錢,我們還不如回鄉等死!”另一人咬牙切齒。
劉大人見狀,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。他知道,這筆錢對於一群饑民來說,無異於天文數字。然而,他身後霍家的眼線,已將合作社的“富庶”誇大傳揚,自然要趁機狠狠地敲上一筆。
顧晚禾的眉頭緊鎖,腦中迅速盤算著。繳納這筆不合理的重稅,固然能換來一時的“合法”身份,但無疑是飲鴆止渴,不僅會掏空合作社的元氣,更會助長官府和霍家的貪婪。可若是不繳,對抗官府,又將面對何種險境?
她抬眼看向周圍的村民,他們面露菜色,卻又帶著幾分希冀與不安地望著她。所有人都清楚,顧晚禾是他們的主心骨,是唯一能帶他們脫離苦海的人。此刻,是屈從於強權,還是奮起抗爭,他們都在等待著她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