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聲外洩,帝王疑眸乍開
曄京城外,細雨如織,卻澆不滅宮牆內暗湧的波濤。蕭璟自奏報中抬眸,眼前模糊的奏摺字跡,不及耳邊流竄的隻言片語清晰——凌昭儀正秘密勾連妃嬪,欲行廢后之事。
他慣常的淡漠被一絲凌厲取代,指尖輕叩案几,聲如碎玉。傳召凌昭儀。短短四個字,隨著內侍的尖聲傳遍昭陽宮,也宣告了璟宮風向的驟變。
霜棠心知,這一刻終究來臨,只是比預想的要早。御書房內,龍涎香嫋嫋,卻壓不住空氣中無形的壓迫。
蕭璟身著常服,面容和煦,眼底卻深藏漩渦。他端起茶盞,示意霜棠入座,言語間盡顯溫潤。“昭儀近日協理宮務,辛苦了。”他輕啜一口,漫不經心地問。
“可有發現什麼陳年舊疾,或是有哪位妃嬪,對皇后有些不滿?”語氣平淡,卻字字珠璣,直指核心。
霜棠脊背微涼,前世被他疑心猜忌的劇痛,此刻在胸腔內隱隱作痛。她深知蕭璟的多疑,也明瞭他此刻的“溫言”之下,是磨礪鋒刃的試探。
風聲,終究是漏了。她抬眸,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眸,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。“回稟陛下,宮中事務龐雜,妾身初涉,多是按章程行事。
妃嬪們偶有私下抱怨,無非是些瑣事,陛下日理萬機,不值得費心。”她將大事化小,卻也未完全否認。蕭璟不置可否,放下茶盞,指尖輕輕敲擊桌面。
“瑣事?”他語調上揚,帶了些微不可察的玩味。“朕聽說,昭儀與幾位妃嬪走動頗近,甚至,私下有過些‘驚世駭俗’的言論?
莫不是,有什麼要替朕分憂的大事?”這句話無疑證實了霜棠的猜測。不是簡單的“不滿”,而是“驚世駭俗的言論”,甚至直指她與妃嬪的結盟。
洩密者,其心可誅。然而此刻,追查並非首要。蕭璟並非全然掌握,否則他不會如此試探。他已知其形,未明其質。
此刻她若全盤否認,恐他疑心更重;若全盤托出,又會將自身置於極端被動的境地。昭陽宮的燈火明滅,映不出人心底的波瀾。她掌心微微汗溼,兩條路清晰地擺在眼前。